晚上七点。
谢建国坐在沙发上，手机放在茶几上。
屏幕亮着，通讯录页面，我妈的名字。
“你真要打？”
“嗯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按了拨号键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没人接。
他挂断，又拨了一次。
这次通了。
“喂。”我妈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是我。”谢建国声音很平。
“小满在吗？”
“在。”
他把手机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，没说话。
“小满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今天的事……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婚礼取消了。”
“你陈叔叔说，等你想通了再办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说，婚礼应该有女儿祝福才算完整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话听着像人话，但怎么这么别扭。
“妈，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个？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想和你爸复婚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我想和你爸复婚。”
“他……还没告诉你吗？”
我看向谢建国。
他低着头，手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。
“爸，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
“她打电话来说的。”
“我没答应。”
我妈在电话里喊：“谢建国你——”
“挂了吧。”他说。
我挂了电话。
房间安静得吓人。
“为什么没答应？”
“因为累了。”
“真的累了。”
“小满，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。”
“粘回去也有疤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他老了。
“那你手机里那些照片……”
“留着吧。”
“不删了。”
“就当纪念。”
我走过去，坐到他旁边。
“那你以后怎么办？”
“什么怎么办？”
“一个人过？”
他笑了。
“不是还有你吗？”
“你长大了，爸就跟着你。”
“你去哪，我去哪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行。”
“说好了。”
“拉钩。”
他伸出手。
我们拉钩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“我去做红烧肉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他走进厨房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手机又亮了。
我妈发来消息：
“小满，帮妈劝劝你爸。”
“妈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我没回。
把手机翻了个面。
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。
一下一下。
很稳。
我突然觉得。
这样也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