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说要来家里。
我跟我爸吃完那顿饭，他就去洗碗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盯着手机。
妈发了条消息：“明天上午十点。”
我没回。
她把消息撤回了。
又发：“小满，妈妈想跟你聊聊。”
我打字，删掉，再打，再删。
最后发了个“嗯”。
她把电话打过来了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妈妈来，你别紧张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妈妈就是想看看你。”
“还有你爸。”
她声音低下去。
“有些话，当面说比较好。”
我说：“你来吧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爸从厨房出来，擦着手。
“她说明天来？”
“嗯。”
“十点。”
他点点头，没说什么。
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以前的事。
他们吵架。
她摔门。
我爸坐在客厅抽烟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爸起了个大早。
把家里收拾了一遍。
拖地、擦桌子、把沙发上的抱枕摆整齐。
我看着他想笑。
又笑不出来。
九点半，门铃响了。
我去开门。
她站在门口。
穿着我以前没见过的大衣。
头发烫了卷。
化了妆。
比以前好看。
“小满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妈妈来了。”
我让开身子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她进来，看见我爸站在客厅。
两个人对视。
空气突然安静。
我爸说：“坐吧。”
她去沙发坐下。
我站在旁边。
她看了看四周。
“家里还是老样子。”
我爸没接话。
她打开包，拿出一张纸。
“我今天来，是想说这个。”
她把纸放在茶几上。
推过来。
我凑过去一看。
上面写着几个字。
“离婚协议书”。
我真服了。
搞毛啊。
不是吧。
她不是来复婚的吗？
我爸看着那张纸。
没动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我妈说：“上次的事，是我不对。”
“我太冲动了。”
“但我想了很久。”
“咱们俩，确实不合适。”
“所以我想把手续办了。”
“彻底一点。”
我爸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：“行。”
他拿起笔。
签了字。
我妈也签了。
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。
她把协议书收起来。
站起来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回头看我。
“小满，妈妈会常来看你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我爸坐在沙发上。
一动不动。
我突然觉得。
这顿饭。
真他妈难吃。
但我还没吃。
我走过去。
坐在他旁边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他转过头。
看着我。
笑了。
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没事。”
“爸早就知道会这样。”
“只是没想到。”
“这么快。”
我靠在他肩膀上。
没说话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我妈发的消息。
“小满，对不起。”
我没回。
把手机翻过去。
屏幕朝下。
我爸拍了拍我的头。
“饿不饿？”
“爸给你做点吃的。”
我说：“不饿。”
“你陪我坐会儿。”
他点点头。
我们就这样坐着。
谁也没说话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。
落在地板上。
有点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