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鸣挂了电话。
他没哭。
他蹲在那儿。
看着那封信。
看着那张照片。
苏婉。
他妈。
他从来没见过。
现在见了。
是张黑白照。
抱着他。
笑。
他站起来。
腿麻。
他往外走。
去老桥。
天快黑了。
路上没人。
他走得很快。
脑子里乱。
父亲走了。
生母死了。
养母陈秀兰。
她知道。
她一直知道。
但她没说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到老桥的时候。
天全黑了。
桥上没人。
桥下水流声。
他站在桥中间。
风大。
冷。
他想起小时候。
父亲带他来钓鱼。
沉默。
一句话不说。
那时候他觉得父亲讨厌他。
现在知道。
不是讨厌。
是愧疚。
他蹲下来。
摸桥面。
凉。
林建国说父亲在这儿走的。
说去找他妈了。
去找苏婉。
他站起来。
往桥那头走。
桥那头是山。
山上有个坟。
苏婉的坟。
他之前来过。
那次父亲留了钥匙。
这次。
他走到坟前。
墓碑上写着:
“爱妻苏婉之墓”
落款是陆国平。
坟前有束花。
新鲜的。
旁边放着个铁盒子。
他蹲下。
打开。
里面是信。
很多信。
全是父亲写的。
写给苏婉。
没寄出。
最上面那封。
打开。
“婉:
我来了。
这次不走了。
小鸣知道了。
他恨我。
应该的。
我对不起他。
也对不起你。
我骗了他一辈子。
现在说开了。
他哭。
我也哭。
但我不配哭。
婉。
我累了。
来找你。
你等我。”
陆鸣把信放下。
手抖。
他看着坟。
看着花。
看着盒子。
他开口。
声音哑。
“爸。”
“妈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风停了。
他站起来。
把盒子抱在怀里。
转身。
手机亮了。
陈秀兰的短信。
“小鸣。”
“回家吧。”
“妈有话跟你说。”
陆鸣盯着屏幕。
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