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的人很快查到了。
张启明名下房产，七套。
我和陆衍分头跑。
第一家，空的。
第二家，租出去了。
第三家，锁着门。
第四家，是老城区一栋破旧居民楼。
楼下有个大妈在晒太阳。
“阿姨，这房子有人住吗？”我问。
大妈抬头看我一眼。
“有啊，一个男的，带个小孩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什么时候见的？”
“昨天吧。”大妈说，“那小孩看着瘦瘦的，不怎么出门。”
我看了陆衍一眼。
他点头。
“上去看看。”
楼里没电梯。
爬楼梯的时候，我腿有点软。
陆衍拉住我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我说，“就是有点紧张。”
他握紧了一下。
四楼，401。
门关着。
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又敲。
“谁？”里面有人喊。
不是沈浩的声音。
“送快递的。”陆衍说。
里面安静了。
然后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男人探出头。
不是沈浩。
“你们找谁？”
“沈浩呢？”我问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房里的小孩呢？”
男人脸色变了。
“没小孩。”
他说着就要关门。
陆衍一脚抵住门。
“让开。”
“你干嘛？”男人喊。
陆衍推开他。
我冲进去。
客厅没人。
卧室门关着。
我推开门。
床上坐着一个小男孩。
眼睛红红的。
和照片里一样。
“沈念？”
他看着我，不说话。
我走过去。
“我是姐姐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。
“姐姐？”
“嗯。”
他眼泪掉下来。
我抱住他。
“别哭，姐姐来了。”
陆衍在外面和那个男人说话。
“谁让你看着他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男人说，“有人给我钱，让我看着小孩。”
“沈浩？”
“我不知道名字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来？”
“今天晚上。”
陆衍走进来。
“先带他走。”
我拉着沈念往外走。
下楼的时候，他一直在发抖。
“别怕。”我说，“没事了。”
他点点头。
上车后，我给他水。
他喝了一口。
“饿吗？”
“饿。”
我翻出饼干。
他吃得很急。
我看着心疼。
陆衍开车。
“现在去哪？”他问。
“先回家。”我说。
“沈浩那边……”
“他找不到沈念，会急。”我说，“正好，我们等他来找。”
陆衍看了我一眼。
“有道理。”
我抱着沈念。
他睡着了。
呼吸很轻。
我摸着他头发。
心里酸酸的。
十年。
他一个人过了十年。
陆衍伸手，握了握我的手。
“会好的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到家后，我把沈念放到床上。
他翻了个身，又睡过去。
我坐在床边。
陆衍靠在门口。
“接下来呢？”他问。
“等沈浩电话。”我说。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我看着他，“我要他死。”
他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我一看，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沈晚晚。”
沈浩的声音。
“你把我弟弟带走了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
“你找死。”
“你来啊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等着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看着手机。
陆衍走过来。
“他会来吗？”
“会。”我说，“他怕我翻账本。”
“账本在地下室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明天去拿。”
他点头。
我回头看沈念。
他睡得很沉。
我关上门。
走到客厅。
陆衍倒了杯水给我。
“你妈那边……”
“我妈醒了？”我问。
“刚医院打电话，说情况稳定了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明天去看她。”
“嗯。”
我喝了口水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不用谢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，他也没那么冷了。
他站起来。
“早点睡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守夜。”他说，“怕沈浩来。”
我点头。
回房间前，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坐在沙发上。
看着手机。
我关上门。
躺在床上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沈念找到了。
我妈醒了。
沈浩要来了。
账本还没看。
明天……
明天会怎样？
我不知道。
但至少，弟弟回来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慢慢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