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站在那里。
红裙子被风吹得贴在她身上。
苏念手心全是汗。
“她怎么在这？”她压低声音。
霍衍没动。
林晚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霍衍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苏念挡在霍衍前面。
“有什么话，在这说。”
林晚看她一眼。
“你是他什么人？”
苏念噎住。
妈的，这个问题她答不上来。
“我是他老板。”她说，“他欠我钱。”
林晚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他欠我的，不是钱。”她说，“是命。”
苏念心里一紧。
“谁的命？”她问。
林晚没回答。
她看着霍衍。
“你记不记得。”她说，“三年前，有个女人从楼上跳下来。”
霍衍脸色发白。
“她叫什么？”林晚问。
霍衍张了张嘴。
“林……”他说。
“林什么？”林晚逼问。
“林……”霍衍手在抖，“林……”
苏念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别想了。”她说，“别逼自己。”
林晚冷笑。
“你护着他。”她说，“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？”
“不重要。”苏念说。
“重要。”林晚说，“他害死过人。”
苏念心跳得厉害。
“你怎么证明？”
林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扔在地上。
路灯下，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。
长得跟林晚很像。
“我姐。”林晚说，“林月。”
霍衍盯着照片。
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我……”他说。
“你想起来了？”林晚说。
霍衍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但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？”
“我觉得。”霍衍说，“我对不起她。”
林晚眼眶红了。
“对不起有什么用。”她说，“她死了。”
苏念把照片捡起来。
照片背面写着字。
“霍衍，欠林月一条命。”
字迹很新。
像是刚写上去的。
“谁写的？”苏念问。
林晚没说话。
“你写的？”苏念追问。
林晚看着她。
“重要吗？”她说，“事实就是这样。”
苏念把照片揣进口袋。
“事实是什么，得查清楚。”她说，“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信我？”
“我不信任何人。”苏念说，“我只信证据。”
霍衍看着她。
眼神有点复杂。
苏念没理他。
“你姐的事。”她说，“我会查。但你大半夜穿红裙子站巷子里吓人，就离谱。”
林晚被她噎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。”苏念说，“有话白天说，非得挑半夜？吓出心脏病你负责？”
林晚张了张嘴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苏念说，“明天下午，修车铺见。你带证据，我带人。”
林晚看着她。
“你不怕我骗你？”
“怕。”苏念说，“但我更怕冤枉人。”
林晚沉默。
转身走了。
红裙子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苏念松了口气。
回头看霍衍。
他蹲在地上。
抱着头。
“霍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就是头有点疼。”
苏念蹲下来。
“你信她说的吗？”她问。
霍衍抬起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记得，有个女人站在楼顶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，“我伸手拉她。”
“拉到了吗？”
霍衍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她松手了。”
苏念心里一酸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回去睡觉。”
霍衍站起来。
两人往回走。
风还是很大。
苏念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霍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。”她说，“差点想起来那个名字。”
“嗯。”
“林什么？”
霍衍停下脚步。
看着她。
“林……”他说，“林……”
苏念等着。
霍衍眉头皱紧。
“林……”他说，“林……”
突然。
他眼睛睁大。
“林……”他说，“林……”
“林什么？”苏念追问。
霍衍张了张嘴。
“林……”
远处传来一声猫叫。
霍衍猛地回头。
巷子里没人。
但他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念问。
霍衍没说话。
他盯着巷子深处。
“有人。”他说。
苏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什么也没有。
“没人啊。”
“有。”霍衍说，“一直在。”
苏念后背发凉。
“谁？”
霍衍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他不想让我想起来。”霍衍说。
苏念握紧他的手。
“那就别想了。”她说，“明天再说。”
霍衍看着她。
“苏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真的是坏人。”他说，“你怎么办？”
苏念愣了一下。
“那也得查清楚再说。”她说，“万一你是好人呢。”
霍衍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走吧。”苏念说。
两人走进夜色里。
身后。
巷子深处。
一个黑影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