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顾衍到他房里的时候，他翻箱倒柜找了半天。
“你娘的盒子你放哪了？”我问。
“我记得就在这儿。”他说，又翻了一个抽屉。
我靠在门框上看他。
“你搞毛啊，自己娘的东西都记不住。”
顾衍瞪了我一眼。
“我娘死的时候我才八岁。”他说，“能记住有个盒子就不错了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
他继续翻，最后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。
箱子落了灰，锁都生锈了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他说。
我蹲下来看。
“钥匙呢？”
“丢了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，伸手拽了拽锁，“找根铁丝来。”
“你会撬锁？”
“不会。”我说，“但我知道怎么砸。”
顾衍沉默了两秒，转身去拿了个锤子。
我接过来，一锤下去，锁就掉了。
打开箱子，里面是一些旧衣服、几本书，还有一个锦盒。
锦盒没锁。
我打开，里面是一封信，和一个玉佩。
信上写的是——
“衍儿，若你看到这封信，娘已经不在人世了。记住，沈家那个女人，不是好人。你爹的死，跟她有关。”
我愣了。
“你娘说的是我娘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顾衍说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，“你娘说我娘害了你爹？”
“对。”
“可老太太说我娘是在查军饷案的时候牵扯到你爹的。”
“也许是。”顾衍说，“但查案和害人，是两回事。”
我拿着信，手有点抖。
妈的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我娘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？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我问。
顾衍翻了翻锦盒，从夹层里又抽出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一句话——
“小心老太太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娘也让你小心老太太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那老太太到底做了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衍说，“我娘没来得及说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，脑子乱成一团。
娘的遗书说顾衍不可信，顾衍的娘说我娘不是好人，老太太说我娘是暗棋，顾衍的娘又说小心老太太。
这他妈就是个死循环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顾衍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张纸条，表情很复杂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。”他说，“也许我们俩的娘，都被人利用了。”
“被谁？”
“老太太。”他说，“或者是……另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顾衍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你娘的死，也许不是老太太动的手。”他说，“是别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觉得，老太太知道。”
“她上次差点就说出来了。”我说，“可惜大夫人上吊了。”
“对。”顾衍说，“所以，得让她再说一次。”
“怎么让她说？”
“逼她。”顾衍说。
“怎么逼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很冷。
“用你娘的命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老太太最怕的，就是有人翻出你娘的事。”顾衍说，“如果你让她觉得，你已经知道了全部，她就会慌。”
“她一慌，就会找人商量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就能知道，她背后到底还有谁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疯了。”我说。
“也许。”他说，“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我没说话。
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响动。
我转头去看，什么都没看见。
但我觉得，有人在偷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