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站在门口。
声音冷得像刀子。
我心跳差点停了。
“没干嘛。”顾衍先开口，“我丢了东西，让表姑娘帮我找。”
“找东西？”老太太走进来，“找什么？”
“玉佩。”他说，“祖母给的。”
老太太盯着他。
又盯着我。
“找到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顾衍说，“可能掉别处了。”
老太太没说话。
气氛僵得要命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沈棠。”老太太突然叫我，“你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。
她抬手，摸我的脸。
“像。”她说，“真像你娘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娘当年，也喜欢半夜乱跑。”
“老太太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她打断我，“信，你们拿走了吧？”
我心脏一紧。
顾衍也僵住了。
“拿就拿了吧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反正，早晚要知道的。”
“您知道信里写了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写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写的？”顾衍声音都变了。
“对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你娘查到的证据，是我让她藏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叹口气，“主谋，是侯爷。”
“什么？”顾衍脸色白了。
“你爹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军饷案，是他一手策划的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顾衍吼出来。
“你爹生前，挪用军饷，填补府里亏空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你娘查到了，想揭发，他就……”
“就什么？”
“就让你娘闭嘴。”老太太说，“用意外，掩盖了。”
顾衍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那沈棠她娘呢？”我问。
“她娘是暗棋。”老太太说，“我派去查你爹的。”
“结果……”
“结果也被灭口了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主谋，是你爹。”
“但大夫人也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大夫人知道真相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她怕事情败露，就自尽了。”
“那纸条呢？”我问。
“纸条是顾衍他娘写的。”老太太说，“让她小心你娘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老太太看着我，“你娘，是我派去查她丈夫的。”
“她知道了，当然要小心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所以，我妈的死，是侯爷干的？”
“是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你娘查到证据，侯爷就下手了。”
“那您呢？”顾衍问，“您知道，为什么不阻止？”
“我阻止不了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侯爷是家主，我管不了。”
“那您现在说出来，是什么意思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老太太说，“主谋，不止你爹一个。”
“还有谁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老太太看着我，“你爹，顾衍他爹，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谁？”
“还有我。”老太太说。
我愣住了。
顾衍也愣住了。
“您？”
“对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军饷案，我也有份。”
“您……”
“我挪用军饷，是为了填补府里亏空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你爹知道，就威胁我。”
“后来，你娘查到了，我就……”
“就灭口？”
“不是。”老太太说，“我让她逃，但她没逃掉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老太太说，“侯爷派人追上了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她就死了。”老太太说，“我欠她的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现在说出来？”顾衍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老太太说，“我不想再欠了。”
“你们要查，就查吧。”
“我认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，她老了。
“那信呢？”我问，“信里写的，是真相吗？”
“是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但信里，只写了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呢？”
“另一半……”老太太说，“在侯爷的书房里。”
“你们去拿吧。”
“拿了，就知道全部了。”
顾衍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去书房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点点头。
老太太没拦我们。
她只是站在原地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，“查清楚了，给我一个结果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们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，我突然回头。
“老太太。”
“嗯？”
“您后悔吗？”
她笑了。
“后悔。”她说，“但后悔，有什么用？”
“人死了，就回不来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走吧。”顾衍拉着我，“别回头。”
我跟着他走了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主谋，是他爹。
还有老太太。
这局，比我想的，还要大。
“卧槽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什么？”顾衍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就是觉得，真他妈的乱。”
他看我一眼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他说，“先查清楚再说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走到书房门口。
门锁着。
“怎么开？”我问。
“砸。”他说。
“砸？”
“对。”
他拿起旁边的花瓶，直接砸向门锁。
砰的一声。
锁断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们推门进去。
书房里，黑漆漆的。
顾衍点燃蜡烛。
“找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信。”他说，“老太太说，另一半证据。”
我们开始翻。
翻到书桌抽屉，发现一个暗格。
里面有一封信。
顾衍打开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这信……”他说，“是我爹的笔迹。”
“写的什么？”
他念给我听。
“军饷案，主谋，是……”
“是谁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是你爹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爹。”他说，“沈棠她爹，才是主谋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我吼出来。
“信上写的。”他说，“你爹，联合我爹，挪用了军饷。”
“然后，灭口了你娘。”
“还有我娘。”
“主谋，是你爹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老太太说的，都是假的。”
“她骗了我们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顾衍说，“她想保护你爹。”
“她不想让你知道，你爹才是凶手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查。”他说，“查到底。”
“不管主谋是谁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，突然有点暖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天快亮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走出书房。
天边，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，要来了。
但真相，还藏在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