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门口。
老周买了俩肉包子。
递给我一个。
我咬了一口。
烫。
“操。”
“慢点吃。”他说。
我没理他。
脑子里全是郑岚蹲在地上的样子。
还有林小雨。
“你说。”我嚼着包子，“郑岚会判多少年？”
老周没回答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怪。
“干嘛？”
“沈默。”他说，“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。”
“啥？”
“郑岚为什么会突然告诉你真相？”
我愣了。
“不是她良心发现？”
“她姐都快死了。”老周说，“她良心发现个屁。”
“她要是真想自首，十年前就该去了。”
“何必等到今天？”
包子噎在喉咙里。
咽不下去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她故意的。”老周说，“她故意让你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她需要你帮她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杀了她姐。”
我手一抖。
包子掉地上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，“不是吧。”
“她姐都快死了，她等不了？”
“等不了。”老周说，“她姐在监狱里，她没法下手。”
“但她可以让你去。”
“我？”我笑了，“我又不是杀手。”
“你是证人。”老周说，“你是唯一一个知道她姐是凶手的人。”
“她让你去揭发她姐。”
“然后她姐就会被判死刑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她姐会自杀。”
“就像陈老师那样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包子摊的老板娘在喊。
“小伙子，还要不要包子？”
“不要了。”我说。
“妈的。”
老周拍拍我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去监狱。”
“见见林小雨。”
“不。”我说，“是郑岚的姐。”
“操。”
他笑了。
“名字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……”
“你该去见她了。”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默。”
是郑岚的声音。
“我姐想见你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监狱。”
“你来不来？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老周。
“她说她姐想见我。”
“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我说，“为什么不去。”
“反正……”
“反正我也没别的事干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看着远处。
天又阴了。
要下雨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我自己走。”
“行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包子摊的老板娘还在喊。
“小伙子，最后一个包子，便宜卖你。”
“不要。”
“真不要？”
“不要。”
我走了。
雨开始下了。
很小。
像雾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郑岚发了条短信。
“明天几点？”
她没回。
等了十分钟。
没回。
我收起手机。
往家走。
雨大了。
淋湿了。
无所谓。
反正明天要去监狱。
见一个快死的人。
听一个最后的秘密。
操。
这日子。
真他妈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