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顾家老宅门口。
我深呼吸。
沈晏看我一眼，“真要进去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我推开车门，“东西在手里，不问清楚，我睡不着。”
管家开门时愣了一下。
“二小姐？”
“我爸在吗？”
“在书房。”
我直接往里走。
沈晏跟在后面。
书房门没关。
顾长山坐在桌前，看文件。
听见脚步声，抬头。
看见我，又看见沈晏，眉头皱起来。
“这么晚，有事？”
我把信封扔在他桌上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你从哪拿到的？”
“沈正明留给我的。”我说，“他死了，你知道吗？”
顾长山沉默。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这份协议，让我成了什么？”
我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一个商品。”
“一个被买来卖去的工具。”
顾长山放下笔。
靠在椅背上。
“你想听实话？”
“当然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告诉你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当年沈正国找我，说让我帮他一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？”
“买一个孩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他弟弟沈正明有个私生女，不能留在沈家，会闹出丑闻。”
“所以让我出面，用顾家的名义买下来。”
“他给钱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，“你又不缺钱。”
顾长山转过身。
“因为沈正国答应我，事成之后，给顾家一个合作项目。”
“那个项目，能让顾家翻三倍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知道这不对。”他说，“但当时，你妈刚走，公司快撑不下去，我需要钱。”
“所以你就卖了我？”
“不是卖。”他纠正，“是收养。”
“名义上是收养，实际上就是交易。”我说，“你心里清楚。”
他不说话。
“那你对我，有没有一点真心？”
我问。
“哪怕一点点？”
顾长山看着我。
很久。
“有。”他说，“刚开始没有，后来……有了。”
“你小时候发烧，我守了一夜。”
“你考第一名，我高兴得请全公司吃饭。”
“你说想学画画，我找最好的老师。”
“这些，是真的。”
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为什么后来……”
“因为顾瑶。”他说，“她妈回来，说不能让你压过她女儿。”
“所以我就成了外人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我擦掉眼泪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把证据交给警察？”
顾长山笑了。
“你想怎么做，都行。”
“我欠你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很累。
“走吧。”我对沈晏说。
沈晏点头。
我们转身离开。
“顾晚。”
顾长山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走出大门。
沈晏握住我的手。
“还好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至少，知道真相了。”
“接下来呢？”
“先回去。”我说，“我饿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想吃什么？”
“火锅。”
“走。”
车开出顾家。
我看着窗外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。
手机震动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晚小姐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沈正国的律师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先生想见你。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地方。”
“他说，有东西要当面给你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攥紧手机。
沈晏看我。
“谁？”
“沈正国。”我说，“他要见我。”
“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这次，我自己去。”
他看着我。
没说话。
车继续开。
火锅的香气，好像已经飘过来了。
但我知道，明天的见面，不会这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