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十二小时。
够干什么？
够死。
够活。
或者，够把真相翻个底朝天。
刘胖子在隔壁打呼噜，声儿大得跟杀猪似的。
我翻了个身。
桂花树底下的声音说他是爷爷。
电话里的声音也说他是爷爷。
两个人，两个地方，都让我明天中午去。
到底哪个是真的？
或者……
两个都是假的？
妈的，脑子快炸了。
我坐起来，点了根烟。
烟味呛得我直咳嗽。
突然，手机又亮了。
不是短信。
是电话。
来电显示：未知号码。
我犹豫了两秒，接了。
“喂。”
“顾阳。”
声音很老，很沙哑，像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你爷爷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哪个爷爷？”
“你亲爷爷。”
“他说，桂花树底下那个是假的。”
“让你别信他。”
我捏紧手机。
“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你又是谁？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是你爷爷的……老朋友。”
“你爷爷临走前，让我看着你。”
“但你被人封了记忆，一直没机会说。”
“现在你醒了，我才能打电话。”
我冷笑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爷爷十年前就走了。”
“他要是真留了人看着我，怎么不早点现身？”
“非要等到现在？”
那边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你爷爷的死，有蹊跷。”
“他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“害他的人，就在村里。”
“而且，那人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谁？”
“刘胖子？”
“还是那个卖鬼女人？”
“还是……”
“你自己猜。”
“明天中午，土地庙见。”
“来了，你就知道真相。”
“不来，你永远别想离开这个村子。”
啪。
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，手在抖。
不是吧。
爷爷是被人害死的？
害他的人就在我身边？
我环顾四周。
屋里就我一个人。
但感觉，到处都是眼睛。
第二天早上。
刘胖子顶着黑眼圈从房间出来。
“走，去桂花树。”
我拉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“昨晚有人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说桂花树底下那个爷爷是假的。”
“我亲爷爷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刘胖子愣住。
“谁打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说他是爷爷的朋友。”
“让我去土地庙。”
刘胖子皱眉。
“那你信谁？”
我摇头。
“谁都不信。”
“但今天中午，我得去两个地方。”
“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刘胖子看着我。
“行，我陪你去。”
“先去桂花树，再去土地庙。”
“反正时间来得及。”
我点头。
出门前，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宅。
总觉得，有人在看我。
但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桂花树在风中晃。
中午十一点半。
我们到了桂花树下。
树根下，那只惨白的手又伸出来了。
这次没写字。
直接开口说话。
“顾阳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怀疑我。”
“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亲爷爷，根本没死。”
我浑身一震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爷爷没死？”
“那他在哪？”
“就在土地庙里。”
“等你。”
“但那个电话里的人，不是他朋友。”
“他是害死你爷爷的人。”
“他冒充你爷爷的朋友，想骗你去土地庙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杀了你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刘胖子拽我胳膊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才是假的。”
“你看他那只手，惨白得像死人。”
“哪个活人的手长这样？”
我看了看手。
又看了看刘胖子。
突然。
我想起一件事。
那个电话里的声音，说爷爷是被人害死的。
但桂花树底下的声音，说爷爷还活着。
两个说法，完全矛盾。
但有一点相同。
都让我去土地庙。
我盯着那只手。
“你让我去土地庙，对吧？”
“对。”
“电话里那个人，也让我去土地庙。”
“你们俩，都让我去同一个地方。”
“但一个说爷爷死了。”
“另一个说爷爷活着。”
“你们到底谁在说谎？”
那只手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。
“我没说谎。”
“你爷爷确实还活着。”
“但那个电话里的人，想让你去土地庙送死。”
“所以他才说你爷爷死了。”
“这样你才会去查真相。”
“然后中他的圈套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怎么证明，你是真的？”
“你爷爷左手腕有块胎记。”
“像个月牙。”
“这个事，只有家里人知道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个事，刘胖子都不知道。
我爷爷左手腕确实有块月牙胎记。
小时候我见过。
“好，我信你一半。”
“那我现在去土地庙。”
“但刘胖子留在这。”
“如果我有事，他会来救我。”
那只手缩回土里。
“随你。”
“但记住。”
“别信那个电话里的人。”
“他不是人。”
“他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手没了。
我转身看刘胖子。
“走。”
“去土地庙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那个电话里的人，到底是人是鬼。”
刘胖子跟在我身后。
脚步很重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低着头。
看不清表情。
一路上，谁都没说话。
到了土地庙门口。
门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我迈步进去。
突然。
身后传来刘胖子的声音。
“顾阳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一愣。
回头。
刘胖子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刀尖对着我。
“那个电话里的人，是我。”
“你爷爷，是我害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