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的灯管嗡嗡响。
我跟着沈砚往骨科走。
心跳咚咚的。
“你没事吧?”沈砚看我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有点懵。”
推开病房门。
我爸躺在病床上。
腿打着石膏。
吊着。
脸白得跟纸一样。
“来了。”他声音很哑。
我站在门口没动。
“怎么弄的?”
“从架子上摔下来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养几天就好。”
我走过去。
看到他手上有老茧。
还有伤。
“你。”
“真在工地?”
“嗯。”
“不然呢。”
“你以为我又跑了?”
我没说话。
沈砚拉了张椅子坐下。
“医生怎么说?”
“骨折。”
“得养三个月。”
“工头垫了医药费。”
“但。”
“钱得还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借给陈姐那两万。”
“是工地攒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攒了两个月。”
“本来想凑齐三万再寄。”
“结果。”
“摔了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你妈手术够了吧?”
“够了。”
“明天做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“你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
“别让你妈担心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有护士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你这样一个人在这?”
“我能放心?”
他不说话。
沈砚站起来。
“我去办个护工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爸说。
“花那钱干嘛。”
“我请两天假。”我说。
“你妈那边。”
“我让沈砚帮忙看着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爸急了。
“你生意不要了?”
“店刚开。”
“店没事。”
“有沈砚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我妈那边。”
“更需要你。”
他沉默了。
沈砚看我一眼。
“我留下。”
“你回去休息。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
“还要去医院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一起。”
“不然我不走。”
沈砚叹气。
“那行。”
“我去买点吃的。”
他走了。
病房里只剩我和我爸。
“你。”
“怪不怪我?”他问。
“怪你什么?”
“怪我之前。”
“骗你。”
“跑路。”
“害你。”
“一个人扛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“怪。”
“但。”
“你是我爸。”
“能怎么办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也对不起你妈。”
“行了。”
“别说这些。”
“好好养伤。”
“以后。”
“别跑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跑了。”
沈砚回来。
提着盒饭。
“吃吧。”
“都吃点。”
我接过饭盒。
打开。
是红烧肉。
我爸最爱吃的。
“你。”
“怎么知道?”
“问阿姨的。”沈砚说。
我爸愣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
沈砚摆摆手。
“吃吧。”
我扒了几口饭。
心里乱。
手机响了。
是医院打来的。
“陆晚棠。”
“你母亲明天手术。”
“需要家属签字。”
“你明天早上八点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爸问。
“明天?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早上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。”
“想去。”
“你这腿。”
“怎么去?”
“轮椅。”
“护士能借。”
“我。”
“想陪着她。”
我看着他那条打着石膏的腿。
“行。”
“明天我推你去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丑。
但。
是真心实意的。
沈砚吃完。
“我出去打个电话。”
他走了。
我和我爸又沉默。
“你那个朋友。”
“沈砚。”
“人不错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是挺好的。”
“你。”
“跟他。”
“是不是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就是合伙人。”
“哦。”
他笑了笑。
没再问。
沈砚回来。
脸色有点怪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。”
“店里的事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对劲。
“你说。”
“别瞒我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刘胖子那边。”
“又打电话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爸欠的钱。”
“利息没还。”
“要加码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还清了吗?”
“他说。”
“那只是本金。”
“利息。”
“还有三万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我爸也听到了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?”
“还有三万?”
沈砚点头。
“他说。”
“三天内。”
“不还。”
“就。”
“来医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