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砸在脸上。
疼。
我打车去沈家大宅。
司机问我去哪，我说沈家老宅。他看了我一眼，没吭声。
车里安静得吓人。
我盯着窗外，雨把路灯打成一团模糊的光。
手机震动。
沈墨言发消息：“别去。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：“等我，我马上到。”
我直接关机。
妈的。
今晚谁也别拦我。
到了沈家大宅，雨小了点。
大宅门开着，灯亮着。
我走进去。
客厅里，陈峰坐在沙发上，翘着腿，手里端着红酒。
“顾小姐，准时。”
“东西呢？”
他指了指茶几上的一个木盒子。
“你父亲的遗物，沈老爷子一直藏着。”
我走过去。
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封信，和一张照片。
信是父亲写的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信上说：念念，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爸已经不在了。害死你妈的，是沈老爷子。陈峰只是帮凶。沈墨言……他是无辜的。别恨他。
操。
我抬头看陈峰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他笑。
“我爸写的是你！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他站起来，“顾小姐，你爸死了，你妈也死了。沈老爷子也快死了。现在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走近一步，“我想看看，你能不能把沈家搞垮。”
“你恨沈家？”
“恨。”他说，“沈老爷子毁了我一辈子。”
我愣住。
他突然笑了。
“别信我。”他说，“我骗你的。”
操。
我真服了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让你。”他凑近我耳边，“杀了沈墨言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疯了！”
“没疯。”他说，“你妈是沈墨言害死的，你爸也是。他骗了你。”
“信上不是这么写的！”
“信可以伪造。”他笑，“你爸的字迹，我找人模仿的。”
我脑袋嗡的一声。
什么东西？
“你……”
“顾小姐。”他收起笑，“沈墨言才是凶手。你妈死的那天，他在场。他没能救她，也没想救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他说，“我亲眼看见的。他站在门口，看着你妈被杀。”
我腿软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点烟，“你妈知道他的秘密。他是沈老爷子的私生子，不是你的舅舅。”
“那他是我……”
“什么都不是。”他说，“他骗了你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沈墨言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念！”他声音急，“别信陈峰！他在骗你！”
“那你为什么看着我妈死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说话啊！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？”
“我当时。”他说，“被沈老爷子的人按住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没救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声音低下去，“你妈让我别管。”
“放屁！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她说，如果她死了，你爸才会查下去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？
“你妈。”他说，“是自己求死的。”
操。
不可能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，“你妈得了绝症，活不了多久。她想用死，逼你爸查沈家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浑身发抖。
陈峰在一边笑。
“顾小姐，他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那你们都不是好人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都不是。”
我站起来。
看着他们。
“所以呢？我现在该恨谁？”
陈峰耸肩。
“恨你自己。”他说，“你查了这么久，什么都没查到。”
我笑了。
笑自己。
真他妈可笑。
手机里，沈墨言还在喊。
“顾念！你在哪？我来找你！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说，“我自己回去。”
挂断。
走出大宅。
雨又下大了。
我站在雨里。
浑身湿透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顾小姐。”是那个神秘人，“你妈的事，沈墨言没说谎。”
“你又是谁？”
“我是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你爸的律师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留了一份遗嘱。”他说，“在我这。你妈死后，他改过一次。”
“改了什么？”
“他把遗产。”他说，“全给了沈墨言。”
操。
又是沈墨言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你爸信任他。”
我蹲在雨里。
哭不出来。
操。
这他妈都什么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