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又亮了。
陈叙的消息。
“明天还来吗?”
我盯着那四个字,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来?不来?
妈的,我连明天要不要上班都不知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回。
发完就锁了屏。
可手机又震了。
“那我帮你留着那瓶啤酒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什么意思?
他还要去?
我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——他推门进来,带进来一股潮湿的风,站在收银台前拧开啤酒,喉结上下滚动。
离谱。
我为什么要记住这些?
第二天上班,我迟到了二十分钟。
推开办公室门,所有人都抬头看我。
组长皱着眉:“小宋,会议提前了,你不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我说,“地铁晚点了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,但眼神里写满了“你完了”。
我坐下,打开电脑,屏幕上全是未读消息。
有一条是陈叙发的:“我在你们楼下咖啡厅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吧。
他真来了?
我没回。
会议开到十一点半,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散会后我借口上厕所,绕到楼梯间往下看。
咖啡厅靠窗的位置,他真的坐在那里。
面前放着一杯美式,还有——那瓶没喝完的啤酒。
他看见我了,举起啤酒晃了晃。
我转身就走。
可腿不听使唤。
等我反应过来,我已经站在他面前了。
“你不用上班?”我问。
“请假了。”他说,“反正也没什么事。”
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。”
我坐下,看着他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“没想干嘛。”他笑了笑,“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。”
“那你找别人。”
“别人没你有趣。”
我笑了,但笑得很难看。“我有趣?我他妈就是个加班加到连末班车都赶不上的废物。”
他没接话。
沉默了一会儿,他推过来那瓶啤酒。
“喝一口?”
“上班呢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,拿起瓶子喝了一口。
啤酒已经不冰了,有点苦。
“你知道吗,”他说,“我昨天回去想了很久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你说的话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说你不想回家,因为家里没人等你。”
我握着瓶子的手紧了紧。
“我也没有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想,要不我们凑合一下?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神很认真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我考虑一下。”
他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行,我等你。”
我站起来,把啤酒瓶还给他。
“这个你留着。”
他接过去,没说话。
我走出咖啡厅,阳光刺眼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他发来的消息:“那瓶啤酒,我忘了带走。”
又是这句。
我回:“那你就留着。”
他回:“留到你来拿。”
我锁了屏,把手机塞进口袋。
妈的,嘴角怎么压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