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鹏约的地方是胡同口那家饺子馆。
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到了。
桌上摆了两瓶啤酒。
一盘花生米。
他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的。
“沈哥。”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他倒酒。
“我查了。”
“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刘丽的通话记录。”
“她跟老周。”
“去年就联系上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去年?”
“对。”
“去年九月。”
“那时候。”
“她还没说要去看海。”
他端起杯子。
一口闷了。
“她瞒了我一年。”
“一年。”
“沈哥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是不是特傻?”
我没接话。
他又倒了一杯。
“还有。”
“我找到那个DNA报告的原件了。”
“在老周家抽屉里。”
“他妈的。”
“他连复印件都留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原件?”
“你怎么拿到的?”
他苦笑。
“我撬了他家窗户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疯了。”
“沈哥。”
“我活了四十年。”
“突然有人告诉我。”
“我儿子不是我儿子。”
“我老婆瞒着我查了快一年。”
“我发小。”
“他妈的在背后捅刀子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还能怎么办?”
他把报告拍在桌上。
我拿起来看。
确实是那份。
赵大鹏非王建国亲生。
但下面还有一页。
是另一份报告。
我翻过来。
瞳孔一缩。
“这。”
“是什么?”
他凑过来看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。”
“这是。”
“刘丽的?”
报告上写着。
刘丽与王建国。
亲子关系成立。
99.99%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这什么意思?”
赵大鹏声音发抖。
我脑子也懵了。
两份报告。
同一家机构。
同一份样本。
结果矛盾。
“这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除非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报告是假的。”
“有人动了手脚。”
他猛地站起来。
凳子倒了。
“谁?”
“老周?”
“还是刘丽?”
“还是。”
“王建国自己?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震了。
是刘丽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们在哪?”
“老周来我家了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他要自首。”
“自首?”
“对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报告是他伪造的。”
“为了。”
“报复赵大鹏。”
赵大鹏抢过手机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老周?”
“他为什么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。
刘丽声音很轻。
“因为。”
“他以为。”
“王建国是他儿子。”
赵大鹏手一松。
手机掉在桌上。
“什么?”
我捡起手机。
“刘丽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老周以为。”
“王建国是他儿子?”
“对。”
“他跟我说的。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
“他跟我。”
“有过一次。”
“他以为那次。”
“我怀了王建国。”
“但。”
“后来他查了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但他。”
“还是恨赵大鹏。”
“恨了二十年。”
赵大鹏蹲在地上。
双手抱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老周。”
“你他妈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赵大鹏。
胡同里传来警笛声。
越来越近。
窗外。
老周的身影。
站在警车旁。
手被铐着。
他抬头。
看向饺子馆。
笑了。
那个笑。
比哭还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