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。
短信就一行字。
“老板也在吃饺子。你猜他在哪。”
不是吧。
我本能地抬头看门口。
没人。
再看窗外。
路灯下站着个人影。
手机又震。
“别看了。我在对面楼顶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搞毛啊。
我把手机给阿姨看。
阿姨瞄了一眼。
“他早来了。”
“啥？”
“从你进门他就来了。”
阿姨语气平静。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林西抬起头。
“妈。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你哥出事那天他也在车上。我也知道刘强替他顶了罪。我还知道他今天会来。”
阿姨站起来。
“我去煮饺子。给他也准备一份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阿姨。你……”
“沈默。你写故事。我写人生。人生有时候就是一碗饺子。谁吃都一样。”
她走进厨房。
水开了。
咕噜咕噜响。
林西站起来。
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你找他有屁用。”
我拦住他。
“他敢来就说明不怕你。”
手机又震。
“沈默。你写第37个故事。我写第1个故事。你想知道开头吗。”
我回：“说。”
“我叫赵刚。2022年。我开车撞死了一个人。他弟弟坐在副驾。我让他跑了。我找人顶罪。我活得很好。直到今天。”
“今天怎么了。”
“今天我女儿生日。她问我爸。你是个好人吗。我说是。她说那为什么有人在你车库里哭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谁在哭。”
“你猜。”
阿姨端出饺子。
三碗。
“还有一碗给他送去。”
她把碗塞给我。
“去。”
我端着碗。
走出门。
路灯下。
那个人影还在。
我走近。
是个中年男人。
穿着西装。
眼眶红着。
“吃饺子。”
我把碗递过去。
他接过去。
没吃。
“我女儿在车库看到林南的鬼魂了。”
“你信？”
“我信。”
他蹲下。
“我女儿说。那个人穿着外卖服。一直在哭。说想回家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抬头看我。
“沈默。你写的故事。能让我女儿看到真相吗。”
“能。”
“那你写吧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去自首。”
“等等。”
“嗯？”
“吃完饺子再去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然后蹲在路边。
吃饺子。
我转身往回走。
手机震。
林北的短信。
“老板自首了。刘强翻供了。案子重审。沈默。你他妈写了个好故事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走进门。
阿姨在收拾碗筷。
林西坐在桌边。
本子摊开。
“沈默。第39个故事。你写什么。”
我坐下。
翻开本子。
写下。
“第39个故事。关于一个老板。一碗饺子。和一个在车库哭的鬼魂。”
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码。
“沈默。我是赵刚的女儿。谢谢你让我爸吃上饺子。他说很好吃。你明天还来吗。”
我回。
“来。”
阿姨从厨房探出头。
“明天中午。饺子。”
“好。”
我合上本子。
窗外。
路灯下。
碗空了。
人走了。
故事还在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