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姨说林南出事那天请假了。
赵刚愣在原地。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嫂子，你记错了吧？”赵刚声音发抖，“那天我明明看见他坐在后座。”
“我记错？”阿姨冷笑，“那天早上他还给我煮了碗面。说今天休息，陪我去医院复查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我问。
“后来他接了个电话。”阿姨眼神暗下来，“说站长找他，有急事。就走了。”
赵刚脸白了。
“嫂子，那通电话……”
“是刘强打的。”阿姨说，“我听见了。他说‘哥，你来一趟’。”
妈的。
刘强叫林南去物流园。
然后林南就死了。
“你看见老板上车的时候，林南在车上？”我问赵刚。
“在。”赵刚点头，“他还跟我招手了。”
“那老板呢？”
“老板坐在副驾。刘强开车。”
阿姨突然抓住赵刚的胳膊。
“赵刚，你确定那天是林南？”
“嫂子，我……”赵刚嘴唇哆嗦，“我跟他干了五年，还能认错？”
“那他为什么请假？”阿姨声音尖起来，“他请假去物流园干什么？送死吗？”
赵刚说不出话。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林南请假。刘强打电话叫他去物流园。老板也在车上。然后车祸。刘强顶罪。
现在刘强又说车上只有两个人。
“刘强改口了。”我说，“他说那天车上只有他和林南。”
“放屁！”赵刚吼出来，“老子亲眼看见的！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阿姨盯着他。
赵刚低下头。
“嫂子，我……我怕。老板势力大。”
“现在不怕了？”
“老板被抓了。”赵刚说，“刘强也进去了。我怕什么？”
手机震。
林西发来一条语音。
我点开。
“沈默，刘强又改口了。他说那天车上确实有三个人。老板坐在副驾。但他不知道老板叫什么。”
“他说老板戴了口罩和帽子。看不清脸。”
“但他记得老板左手腕上有个纹身。是一朵玫瑰。”
阿姨突然站起来。
她脸色惨白。
“玫瑰纹身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阿姨看着我，嘴唇发抖。
“林南左手腕上，也有一个玫瑰纹身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赵刚瞪大了眼。
“嫂子，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阿姨摇头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坐下来。
“明天中午，来吃饺子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门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我掏出本子，写下第37个故事的新一行。
“第37个故事。关于一个请假的日子，和一个看不见脸的老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