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远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了。
回来的时候拎着个新粥锅。
不锈钢的，锅盖锃亮。
他把粥锅放在灶台上。
“这锅不错。”
周建国看了一眼。
“嗯。”
周远打开包装。
说明书掉出来。
他蹲下去捡。
突然愣住。
说明书背面有一行字。
很淡的铅笔字。
“小远，粥要加两勺糖。”
周远手抖了一下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锅你买的？”
周建国走过来。
看了一眼。
沉默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这字……”
周建国接过说明书。
翻过来看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妈的字。”
周远脑子嗡一声。
“这锅哪来的？”
“我……在村口那个杂货店买的。”
“老板说，这锅放了好几年了。”
“没人买。”
周建国盯着那行字。
手在抖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走之前。”
“在这家店订了个粥锅。”
“说等小远回来用。”
周远眼眶红了。
“老板一直留着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，你妈付了钱。”
“说等儿子回来取。”
周远拿起锅。
锅底有一张贴纸。
“秀兰粥铺专用。”
贴纸已经泛黄。
边角卷起来。
周远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你连锅都准备好了。”
周建国走过去。
手放在锅盖上。
“她什么都准备好了。”
“就是没等到你回来。”
周远把锅洗干净。
煮了一锅粥。
加了两勺糖。
盛了两碗。
一碗给周建国。
一碗放在灶台上。
“妈。”
“粥好了。”
“两勺糖。”
周建国端着碗。
喝了一口。
“甜的。”
周远也喝了一口。
“嗯。”
父子俩坐在灶台边。
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周远开口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妈会不会怪我？”
“怪什么？”
“怪我回来太晚。”
周建国沉默。
“她不会。”
“她只会高兴。”
“高兴你终于喝到这锅粥了。”
周远低头。
眼泪滴进碗里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买招牌。”
“秀兰粥铺。”
周建国点头。
“好。”
周远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粥锅。
锅盖锃亮。
像新的一样。
他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锅……妈是什么时候订的？”
周建国想了想。
“你考上大学那天。”
周远愣住。
“她订完锅。”
“回家跟我说。”
“小远出息了。”
“以后开个粥铺。”
“等他回来。”
周远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你连我回来那天都算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