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爹还活着。
真的活着？
“在哪儿？”
沈墨衍没说话。
拉着我继续跑。
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火把的光晃得我眼疼。
“快！”
他翻上墙头。
伸手拉我。
我踩着他的肩膀爬上去。
跳下去的时候崴了脚。
“疼。”
“忍忍。”
他背起我。
跑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尽头有辆马车。
车夫看见我们。
“少爷。”
“走。”
沈墨衍把我塞进车里。
自己也跳上来。
马车跑起来。
我喘着气。
“到底在哪儿？”
“城外。”
“城外哪儿？”
“一个庄子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急了。
“都这时候了还卖关子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不是我卖关子。”
“是怕你祖母的人跟过来。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我咬牙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早告诉我爹活着不行吗？”
“非要绕这么大圈子。”
他没说话。
马车颠簸。
我靠在车壁上。
脚踝疼得厉害。
“你脚没事吧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
“脾气真大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我瞪他。
马车跑了半个时辰。
停下来。
沈墨衍掀开车帘。
“到了。”
我往外看。
是个荒废的庄子。
墙都塌了一半。
“就这儿？”
“嗯。”
他扶我下车。
一瘸一拐走进去。
院子里杂草丛生。
正屋门虚掩着。
他推开门。
屋里很暗。
只有一盏油灯。
灯下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穿灰布衣裳。
身形瘦削。
跟我梦里一模一样。
“爹？”
我声音抖。
那人转过身。
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是爹。
真的是爹。
他老了。
瘦得脱了相。
但那张脸我不会认错。
“清颜。”
他叫我。
声音沙哑。
“爹！”
我扑过去。
跪在他面前。
“你还活着。”
“你真的还活着。”
他摸着我的头。
手在抖。
“爹对不起你。”
“这些年让你受苦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“祖母说你死了。”
“沈家害死的。”
“可你怎么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祖母骗了你。”
“她才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外面传来马蹄声。
沈墨衍脸色一变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“是祖母的人？”
“不像。”
他走到门口。
往外看。
“是官兵。”
“冲这儿来的。”
“快走！”
爹站起来。
腿一软。
差点摔倒。
我扶住他。
“爹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走。”
我们往后门跑。
官兵已经冲进院子。
“抓住他们！”
沈墨衍挡在门口。
“你们先走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断后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听话。”
他推我。
“你爹不能有事。”
我咬牙。
扶着爹往后门跑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。
我不敢回头。
跑到后门。
门外是条河。
“跳下去。”
爹说。
“我不会水。”
“我会。”
他拉着我。
跳进河里。
水好冷。
我呛了几口水。
爹托着我。
往对岸游。
身后传来喊声。
“他们跳河了！”
“追！”
我回头看。
沈墨衍还在院子里。
被人围住。
他看见我们跳河。
笑了一下。
然后倒下去。
“沈墨衍！”
我喊。
水灌进嘴里。
爹把我拉上岸。
我浑身发抖。
回头看。
院子里已经没人了。
沈墨衍不见了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没事。”
爹说。
“他不会有事的。”
可我不信。
我看见他倒下去了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得回去。”
“清颜！”
爹拉住我。
“你回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可他……”
“他答应过我。”
“会活着回来。”
我哭了。
“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爹看着我。
“你要信他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抱头痛哭。
爹拍着我的背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去找你娘留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能扳倒你祖母的东西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娘留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在哪儿？”
“在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又有人来了。
“走。”
他拉着我。
钻进树林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庄子在火把中。
亮起来。
沈墨衍……
你千万不能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