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跑出巷子的时候,脑子是空的。
街上人不多,路灯昏黄。
她往东边追,又往西边跑,不知道顾深往哪走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骂了一句。
腿有点软,心里慌得不行。
那血迹在旗袍领口上,不大,就那么一点。
但那是血啊。
他刚才摸旗袍的时候,手指上肯定沾着。
那他伤在哪?
严重吗?
沈棠站在路口,喘着气。
忽然想起顾深走的时候,步子挺稳的。
不像受了重伤。
但也不一定。
这人能装。
她咬了咬牙,又往前跑了几步。
拐角的地方,有个修自行车的摊子还没收。
“师傅,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男的,挺高,穿黑夹克,往哪走了?”
修车师傅抬头看了她一眼,指了指北边。
“往那边走了,走得挺快。”
沈棠说了声谢,又跑。
跑了两条街,没见着人。
她停下来,弯着腰喘气。
“离谱。”她小声说,“这人到底什么毛病,受伤了还到处跑。”
街上有个卖烤红薯的,热气腾腾的。
沈棠看了一眼,肚子叫了一声。
但她没心思吃。
她靠在墙边,冷静了一下。
顾深说父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
说那个人是另一拨人。
那他受伤,是不是跟那拨人有关?
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?
沈棠越想越烦。
她抬头看了看天,月亮挺圆的。
忽然觉得自己挺傻的。
追出来干嘛呢?
他一个大男人,真有事也轮不到她操心。
但脚底下没动。
她还是担心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自言自语,“沈棠,你上辈子也没这么上心过谁啊。”
她叹了口气,决定再找找。
又走了一条街,看到前面有个公共电话亭。
电话亭里有人。
那人背对着她,穿着黑夹克。
是顾深。
沈棠愣了一下,没敢出声。
她悄悄走近了几步。
顾深在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他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沈棠心里一紧。
谁?
“我知道。”顾深说,“但沈棠那边,我不能丢。”
沈棠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她什么都不知道,别让她掺和进来。”
电话那头好像说了什么。
顾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嗯,我会处理。挂了。”
他放下电话,转身。
看到沈棠站在三米外。
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。
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顾深先开口: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你流血了。”沈棠说。
“没事。”
“谁撑不了多久了?”
顾深没说话。
沈棠盯着他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
“你爸。”顾深说,“他快不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