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扶着父亲坐下。
他瘦得厉害。
手背上的青筋突出来。
像枯树枝。
“你妈……”
沈父声音哑了。
“她叫陈秀兰。”
沈棠一愣。
这个名字。
她前世查了十年。
最后在档案袋里见过。
“她为什么走？”
沈父没回答。
他转头看顾深。
顾深把纸条递过来。
上面写着一个地址。
“南城。槐花巷。7号。”
沈棠念出来。
“她在那？”
“嗯。”
沈父点头。
“她一直在查你外公的事。”
“查了二十年。”
沈棠攥紧纸条。
“那些人……”
“就是冲你外公来的。”
沈父说。
“你外公当年做军装生意。”
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”
沈棠脑子转得快。
“所以他们要旗袍。”
“不是要旗袍。”
顾深突然开口。
“是要旗袍里藏的东西。”
沈棠看向他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张图纸。”
顾深说。
“你外公画的。”
“上面标着一条运输线。”
沈棠心跳加速。
“什么运输线？”
“走私线。”
顾深看着她。
“你外公当年帮人运过货。”
“后来想退出。”
“被人灭口。”
沈棠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花衬衫那帮人。”
“是冲图纸来的？”
“对。”
顾深点头。
“你爸藏起来。”
“也是因为这事。”
沈棠看向父亲。
“你知道图纸在哪？”
沈父摇头。
“你妈拿走了。”
“她怕我出事。”
沈棠沉默。
离谱。
前世她死得不明不白。
现在才知道。
原来所有事都连在一起。
“我得去找她。”
沈棠说。
“不行！”
沈父急了。
“她说过。”
“谁都不能去找她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沈棠盯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就甘心躲一辈子？”
沈父没说话。
顾深站在旁边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他说。
沈棠看他。
“你一开始就知道？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
顾深承认。
“你爸托我找你。”
“说只有你能做那件旗袍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沈棠问。
“因为图纸藏在旗袍夹层里。”
“只有你妈知道怎么取。”
“但你妈不见了。”
“所以只能让你做一件一模一样的。”
“引她出来。”
沈棠愣住。
卧槽。
她以为顾深是冲她来的。
原来是为了那张图纸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一直骗我？”
顾深没回避。
“是。”
“但你也骗了我。”
沈棠张了张嘴。
她重生的事。
顾深知道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你爸告诉我的。”
顾深说。
“他说你不一样。”
“像是活过一辈子的人。”
沈棠看向父亲。
沈父低下头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都知道？”
沈棠声音发抖。
“知道我会回来？”
“知道我会遇到他？”
“知道我会做那件旗袍？”
沈父没否认。
“你妈算过。”
“她说你会回来。”
沈棠觉得脑子要炸了。
什么跟什么啊。
她重生。
是因为她妈算过？
“她怎么算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沈父摇头。
“她只说。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
“把旗袍做出来。”
“她就会现身。”
沈棠攥紧拳头。
“那我现在就做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南城。”
顾深皱眉。
“太急。”
“不急。”
沈棠说。
“我等了二十年。”
“不想再等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顾深拉住她。
“花衬衫那帮人。”
“也在找图纸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
沈棠甩开他。
“那你陪我？”
顾深沉默。
“好。”
沈棠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这个男人。
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。
但也是真的在保护她。
“走吧。”
她说。
“先回去。”
“天亮再说。”
顾深点头。
沈棠回头看了一眼父亲。
他坐在那里。
像一尊雕像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她说。
沈父没说话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沈棠走出门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风吹过来。
有点凉。
她突然想起前世。
那天也是这样的风。
她死在一条巷子里。
现在。
她要去槐花巷。
找她妈。
找真相。
顾深跟在后面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信我吗？”
沈棠停下。
回头看他。
“不信。”
她说。
“但你没得选。”
顾深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是啊。”
“没得选。”
两个人往巷子外走。
身后。
沈父的咳嗽声传出来。
一声接一声。
像在敲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