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午三点到的。
城南旧火车站。
早就废弃了。
铁轨生锈,站台长草。
储物柜在一面破墙后面。
我找到那个柜子。
钥匙插进去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里面只有一个信封。
我打开。
不是信。
是张照片。
照片里,一个小孩蹲在地上。
旁边蹲着一只猫。
小孩在哭。
猫在舔他的手。
照片背面写着字:
“沈远,六岁,弄丢了一只猫。”
我愣住了。
妈的。
我记得那只猫。
叫咪咪。
我养了三年。
有一天自己跑了。
我找了一整天。
没找到。
我爸说,猫自己会回来。
但没回来。
我哭了一晚上。
后来我爸又给我买了一只。
但不一样。
不是那只。
我翻信封。
还有一封信。
字迹是我爸的。
“儿子:
你小时候弄丢过一只猫。
你哭了很久。
我当时没告诉你。
那只猫没跑。
是被车撞死的。
我怕你受不了。
就骗你说它跑了。
后来我把它埋在了老房子后面的槐树下。
你一直不知道。
爸对不起你。
这件事,爸瞒了你二十多年。
现在你知道了。
别怪爸。
爸也是第一次当爸。
——爸”
信纸有点皱。
像是被水泡过。
也可能是我手在抖。
我蹲在地上。
看着那张照片。
猫。
小孩。
眼泪。
我爸。
他连这种事都记着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林小鹿打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我找到储物柜了。”
“里面有什么?”
“一只猫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我爸……他藏了一个秘密。”
我简单说了一遍。
林小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爸……其实一直很在意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怕你难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现在……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比之前好一点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起来。
把照片和信装回信封。
走出站台。
阳光有点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想起一件事。
我爸住院那会儿。
我去看过他一次。
他躺在床上。
瘦了很多。
我坐了一会儿。
不知道说什么。
他也看着我。
也没说话。
后来我说,爸,我走了。
他点点头。
我走到门口。
他叫住我。
“沈远。”
我回头。
“你小时候……那只猫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算了,没事。”
我以为是他在说胡话。
就没在意。
现在想起来。
他当时是想告诉我吧。
但他没说出口。
怕我难受。
我站在废弃的站台上。
看着远处的铁轨。
延伸出去。
看不到尽头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林小鹿发来的短信:
“对了,你爸还有一样东西在我这。
是一盘录音带。
他说,等你找到储物柜,就给你听。”
录音带?
“什么时候给我?”
“现在。我在你家楼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住哪?”
“你爸告诉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快来。”
我跑起来。
铁轨在身后延伸。
风刮过耳朵。
我突然觉得。
我爸。
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