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槐走进院子。
门关上那一刻,他靠在门板上。
手心滚烫。
印记像活了,在皮肉里蠕动。
他低头看。
黑色纹路正往手腕蔓延。
“搞毛啊。”
沈槐咬牙,一拳砸在墙上。
墙裂了。
印记没停。
反而钻得更深。
——
陆沉敲门时,沈槐已经坐在地上。
满头冷汗。
“开门。”
“滚。”
“印记又动了?”
沈槐没说话。
陆沉一脚踹开门。
看到沈槐的样子,他皱眉。
“手。”
沈槐伸出手。
陆沉抓住,指尖搭在印记上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沈槐问。
“它……在吃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它在吃你的血肉。”陆沉说,“而且吃得很快。”
——
沈槐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骗你。”陆沉松开手,“这东西以前只是寄生,现在开始主动吞噬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练出剑气了。”陆沉说,“死气被剑气压制,它需要更多养分维持存在。”
沈槐低头看印记。
它已经爬到小臂。
像一条黑色的蛇。
“还剩多少天?”他问。
“二十五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如果你继续让它吃,可能活不到二十五天。”
——
沈槐站起来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练剑。”陆沉说,“练到十剑。”
“我现在只能打八剑。”
“那就练到九剑。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陆沉打断他,“印记在吞噬你,你每浪费一秒,它就多吃一口。”
沈槐深吸一口气。
拿起剑。
走到院子里。
——
第一剑。
剑气飞出,劈断院中槐树。
第二剑。
第三剑。
第四剑。
第五剑。
第六剑。
第七剑。
第八剑。
手臂发抖。
印记已经爬到肩膀。
“第九剑。”陆沉说。
沈槐咬牙。
挥剑。
剑气没出来。
印记猛地一缩。
像被什么拽了一下。
然后——
它突然反向流动。
从肩膀往胸口冲。
“操!”
陆沉冲过来,一掌拍在沈槐胸口。
印记停了。
但停在一个奇怪的位置。
心脏正上方。
——
“它想进你心脏。”陆沉说。
“……”
“一旦进去,你就死了。”
“那你刚才拍那掌有什么用?”
“暂时挡住。”陆沉说,“但挡不了多久。”
沈槐看着胸口。
黑色印记像一只眼睛。
盯着他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师父死的时候,印记也是这样?”
陆沉沉默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一模一样。”
——
沈槐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我是不是也得死?”
“不一定。”陆沉说,“你还有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“练出第十剑。”陆沉说,“用剑气把印记逼出去。”
“要是逼不出去呢?”
“那就被它吃掉。”
——
院子里安静了。
风吹过。
断掉的槐树倒在地上。
沈槐看着它。
忽然想起小时候。
这棵树是他种的。
现在断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继续练。”
陆沉点头。
但沈槐没注意到。
陆沉转身时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——
那种犹豫很短。
短到几乎看不见。
但沈槐还是捕捉到了。
“你瞒了我什么?”他问。
陆沉没回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陆沉停住。
“印记里的东西,不止是死气。”他说,“还有别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周不鸣的意识。”
——
沈槐脑袋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周不鸣练体把自己练死,但死前把一部分意识封进了死气里。”陆沉说,“印记里的东西,是他的残魂。”
“那他……”
“他想借你的身体复活。”
沈槐呆住。
低头看胸口。
那只眼睛一样的印记。
正在微微跳动。
像一颗心脏。
——
“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?”沈槐问。
“不是骗。”陆沉说,“是没告诉你全部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区别是,我想让你活。”
“怎么活?”
“练出第十剑,把印记逼出去。”陆沉说,“周不鸣的残魂也会跟着消失。”
“要是练不出来呢?”
“那就让他活。”
——
沈槐握紧剑。
指节发白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他妈真是个混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