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落地。
脚下一片漆黑。
突然，剑光从四面八方亮起来。
他看见无数把剑插在地上。
有的断，有的锈，有的还在微微颤抖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赵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“这地方比小镇还邪门。”
老铁落地时闷哼一声。
他伤得不轻。
影子也跳下来了。
站在远处，没动。
“剑冢。”
影子说。“剑主的葬身之地。”
顾尘盯着他。“碎片呢？”
“在中间。”影子指了指前方，“那座剑山上。”
顾尘顺着看过去。
一座由剑堆成的山。
山顶插着一把剑。
剑身发着白光。
碎片就嵌在剑柄上。
“走。”
顾尘迈步。
脚下突然一震。
那些插在地上的剑，全开始抖动。
嗡嗡声汇成一片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赵岩脸白了。
剑飞起来了。
密密麻麻，像蝗虫。
顾尘拔出剑心。
剑心亮了。
那些飞剑突然停住。
悬在半空。
不动。
“剑心……”老铁喃喃道，“它认主了。”
影子脸色一变。“不可能！”
但事实摆在眼前。
飞剑像在朝拜。
缓缓下降。
顾尘往前走。
飞剑让开一条路。
他走到剑山脚下。
抬头。
山顶那把剑，在发光。
“等等。”
影子突然开口。
“你确定要上去？”
顾尘回头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剑山上那把剑。”影子说，“是剑主的本命剑。”
“它一直在等一个人。”
“等一个能拔出它的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影子顿了顿，“它会吞噬那个人的灵魂。”
“把剑主复活。”
顾尘一愣。
老铁走过来。“他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我师父当年就是被这把剑吞噬的。”
“然后成了影子。”
他指了指影子。
顾尘看向影子。
影子没说话。
“所以……”赵岩咽了口唾沫，“这是个陷阱？”
“不。”
影子摇头。“是机会。”
“如果你能扛住吞噬。”
“你就是下一任剑主。”
顾尘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扛。”
他转身。
往剑山上爬。
剑很锋利。
手被割破。
血滴在剑上。
剑在抖。
爬到一半。
顾尘突然停下。
他看见一个人。
坐在剑山上。
那个人穿着白衣。
头发披散。
脸上没有五官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顾尘握紧剑心。“你是谁？”
“剑主。”
白衣人站起来。“上一任。”
“你不是被吞噬了吗？”
“吞噬？”
白衣人笑了。“是我自愿的。”
“我在等一个传人。”
他指了指顾尘。“你身上有碎片。”
“七块碎片，你拿了几块？”
“四块。”
“不够。”
白衣人摇头。“还有两块在铁长老手里。”
“一块在影子手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白衣人突然消失。
出现在顾尘身后。
“铁长老手里的碎片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顾尘一愣。“什么？”
“他手里的碎片，是我造的。”
“为了引你们入局。”
顾尘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设了这个局。”
白衣人说。“三百年了。”
“就是为了找一个能扛住吞噬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真正的碎片。”
白衣人指了指地下。“在你脚下。”
顾尘低头。
地面裂开。
一道金光冲出来。
是第七块碎片。
“拿着它。”
白衣人说。“然后拔出我的剑。”
“继承我的意志。”
顾尘伸手。
碎片飞到他手里。
滚烫。
他抬头。
山顶那把剑在发光。
“拔剑。”
白衣人说。
顾尘咬牙。
往上爬。
爬到山顶。
手握住剑柄。
剑身一震。
一股巨力涌进体内。
疼。
撕心裂肺的疼。
“撑住！”老铁喊。
顾尘眼前一黑。
他看见很多画面。
一场大战。
无数人倒下。
一个白衣人站在尸山上。
“这就是剑主的记忆。”
白衣人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。
“你扛得住吗？”
顾尘没说话。
他死死握住剑柄。
剑开始往外拔。
一寸。
两寸。
突然。
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别拔。”
是影子的声音。
顾尘回头。
影子站在他身后。
脸上带着笑。
“你拔出来。”
“他就活了。”
“然后你死。”
顾尘一愣。
“他骗你的。”
影子说。“根本没有什么传承。”
“只有夺舍。”
白衣人的声音冷下来。“师弟。”
“你非要坏我好事？”
“我坏你？”
影子笑了。“是你先骗我。”
“三百年前。”
“你说让我当传人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你把我变成影子。”
白衣人沉默。
“今天。”
影子看着顾尘。“我帮你。”
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顾尘盯着他。“说。”
“杀了他。”
影子指着白衣人。“彻底杀了他。”
“然后碎片归你。”
“剑也归你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因为你没得选。”
影子说。“你拔剑，他活，你死。”
“你不拔剑，他也会想办法夺舍。”
“只有我。”
“只有我知道怎么杀他。”
顾尘沉默。
过了很久。
“成交。”
他松开剑柄。
白衣人怒吼一声。
剑山开始崩塌。
所有人往下掉。
顾尘在半空中抓住影子。
“怎么杀他？”
影子指了指顾尘手里的碎片。
“用它。”
“刺进他的心脏。”
“他没有身体。”
“有。”
影子说。“他的身体就在剑山里。”
“被剑压着。”
顾尘往下看。
剑山裂开。
一具尸体躺在最底下。
白衣人的尸体。
“去。”
影子推了他一把。
顾尘往下坠。
碎片握在手里。
白衣人在追。
但被老铁和赵岩拦住。
顾尘落地。
尸体就在面前。
他举起碎片。
刺下去。
尸体突然睁眼。
“你……”
“抱歉。”
顾尘说。“我不想当什么传人。”
碎片刺进心脏。
尸体化成灰。
剑山停止崩塌。
所有剑插回地面。
安静了。
顾尘站起来。
手里握着碎片。
白衣人消失了。
影子走过来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
“现在。”
顾尘看着他。“该你了。”
影子一愣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手里那块碎片。”
顾尘说。“交出来。”
影子笑了。“小子。”
“你是不是忘了。”
“我比你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顾尘说。“但我不怕你。”
影子盯着他。
过了很久。
“行。”
影子掏出碎片。“给你。”
顾尘接住。
六块碎片。
在手里发光。
“还差一块。”
赵岩说。
顾尘点头。
“铁长老。”
“他手里的碎片是假的。”
老铁说。“真的碎片在哪？”
顾尘看向影子。
影子摊手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也在找。”
顾尘沉默。
突然。
地面又震了。
裂缝出现。
一道人影从里面走出来。
是铁长老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碎片。
金色的。
“第七块。”
铁长老说。“在我这。”
顾尘盯着他。“你不是说假的吗？”
“我骗他的。”
铁长老指了指白衣人消失的地方。
“真的碎片。”
“一直在我手里。”
所有人愣住。
“所以……”
赵岩咽了口唾沫。“你也在演戏？”
铁长老笑了。
“这场局。”
“从三百年前就开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