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第二天早上是被鸟叫吵醒的。
他翻身起来，手臂还是疼。
但比昨晚好多了。
白素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。
“今天练第一式的起手。”她说。
沈逸拿起黑剑，站好。
“腰要沉，肩要松。”白素走过来，拍了一下他的后背。
沈逸咬牙。
妈的，真疼。
但他没吭声。
一个上午，就练一个起手。
白素说第一式叫“破云”，起手就得有破开云层的劲。
沈逸试了十几次，都不对。
“你心里有事。”白素说。
沈逸没说话。
“练剑的时候，别想别的。”
“我能不想吗？”沈逸说，“王大爷说你会害我，你说他是凶手。我该信谁？”
“信你自己。”白素说。
沈逸愣了一下。
“你的剑，不会骗你。”
沈逸深吸一口气，又练了一次。
这次，剑尖划过空气的时候，他感觉不一样了。
好像有一阵风顺着剑身流过来。
“有感觉了？”白素问。
“嗯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……
下午，王大爷来了。
他站在院子门口，没进来。
“小逸，你过来一下。”
沈逸看了一眼白素。
白素没说话。
沈逸走过去。
“王大爷，什么事？”
“你真要练那个破云剑法？”王大爷压低声音，“我跟你说，这剑法会走火入魔的。”
“白素说不会。”
“她骗你的！”王大爷急了，“你太爷爷就是练这个死的！”
沈逸盯着王大爷的眼睛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王大爷一愣。
“我……我当年亲眼看到的。”
“你亲眼看到我太爷爷练剑走火入魔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当时在哪？”
王大爷脸色变了。
“我……我在旁边。”
“在旁边为什么不救他？”
王大爷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沈逸心里一沉。
“王大爷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太爷爷的朋友啊。”
“朋友会看着他死？”
王大爷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小逸，有些事你不知道……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王大爷沉默了。
白素走过来。
“王叔，三十年过去了，你还不敢说真话？”
王大爷看了白素一眼，又看了看沈逸。
“好，我说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太爷爷，是我害死的。”
沈逸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天，我跟他一起去杀那条蛇。他让我先走，我不肯。后来蛇追上来，我……我推了他一把，想让他挡一下，我好跑。”
王大爷眼眶红了。
“我没想杀他，我就是太害怕了。”
沈逸握着黑剑的手在抖。
“你……”
“小逸，我对不起你。这三十年，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”
白素叹了口气。
“王叔，你该早点说的。”
“我不敢啊。”王大爷哭了，“我怕小逸恨我。”
沈逸看着他，突然觉得很累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小逸……”
“走！”
王大爷转身，慢慢走了。
沈逸蹲在地上，抱着头。
白素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继续练剑吧。”她说。
沈逸抬起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真相，往往比你想的更残酷。但你不能停下。”
沈逸站起来，拿起黑剑。
他练了一整夜。
天亮的时候，第一式终于成了。
剑光划过，院子里的落叶全部飞起来。
白素站在旁边，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，一天一夜就练成了。”
沈逸没笑。
他握着剑，看着远方。
“接下来呢？”
“接下来，你得接我三剑。”
沈逸点头。
“来吧。”
白素拔出剑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
“好了。”
白素一剑刺来。
沈逸用第一式挡开。
两剑相撞，火花四溅。
沈逸退了三步。
“不错。”白素说，“第二剑。”
这一剑更快。
沈逸咬牙，硬接。
剑身剧烈震动，他虎口都麻了。
“第三剑。”
白素突然收剑。
“不打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第三剑，我出不了手。”
沈逸愣住了。
白素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钥匙你留着吧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不需要了。”白素说，“因为我已经知道，你太爷爷为什么要把钥匙留给你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想让你，自己打开那扇门。”
沈逸还要再问，白素突然脸色一变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沈逸转头，什么都没看到。
等他再回头，白素已经不见了。
只留下一句话。
“青云山，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