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一脚踹开门。
王大爷坐在堂屋,手里捏着旱烟。
“你逗我呢?白蛇洞?”沈逸把信拍桌上,“太爷爷到底留了多少后手?”
王大爷没抬头。“你太爷爷……算得远。”
“妈的,三天后公蛇就出来了,现在又冒出来个白蛇洞。”沈逸一屁股坐下,“白素去那儿找死?”
“她不会死。”王大爷吐了口烟,“她比你强。”
沈逸没接话。
沉默。
“你当年为什么要推太爷爷?”他突然问。
王大爷手一抖,烟灰掉在桌上。
“我……怕死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王大爷抬头看他,“你太爷爷知道我怕死。他故意让我推的。”
沈逸盯着他。
“他说……钥匙要用血养,他的血不够,得加上我的愧疚。”王大爷声音发颤,“三十年了,我天天做噩梦。”
沈逸没说话。
窗外起了风。
“明天我去水潭。”沈逸站起来,“你把白蛇洞的位置给我。”
“你真要去?”
“不然呢?等公蛇出来把村子毁了?”
王大爷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,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路线。
“青云山深处,有个断崖。崖底有个洞,洞口有棵歪脖子松树。”
沈逸接过地图。“白素在那儿等我?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她到底想干嘛?”
王大爷摇头。“我不知道。但你太爷爷信上说过——白素可信,又不可全信。”
“说了跟没说一样。”
沈逸把地图折好,往外走。
“小逸。”王大爷叫住他。
“嗯?”
“小心点。”
沈逸没回头。
他走出院子,看见村里路灯亮着。几个老头在树下下棋,笑声传过来。
真他妈不真实。
明天他要去杀一条快成精的蛇。
而这些人还在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。
沈逸蹲在路边,点了根烟。
他想起白素教他剑法的那些日子。她站在槐树下,白衣飘飘,剑尖点在他肩膀上。
“马步不稳,剑就是废铁。”
“你太爷爷的马步,能站三个时辰。”
“别偷懒,我当年被他罚过一夜。”
沈逸吐了口烟。
白素到底是不是好人?
太爷爷说她可信,又不可全信。
王大爷说她是好人。
可王大爷自己就是个骗子。
操。
他把烟头摁灭,站起来。
回家。
睡觉。
明天再说。
躺在床上,沈逸盯着天花板。
游戏头盔就在枕头边。
他伸手摸了摸。
“明天杀了公蛇,就能成仙?”
没人回答。
窗外传来一声鸟叫。
沈逸闭上眼。
梦里,他看见一条白蛇,盘在青云山顶。
白素站在蛇头上,朝他笑。
那笑容,冷得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