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跑出黑楼。
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地面湿漉漉的,路灯倒映在水里,像另一个世界。
沈砚松开我的手。
“她没追上来。”他说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黑楼安安静静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我问。
他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是时间线锚点吗?”
“那是她说的。”他说,“我不确定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累。
真累。
“我饿了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我饿了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带你去吃面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们沿着老街走。
路灯昏黄。
街上没人。
“你以前经常来这家店?”他问。
“小时候我爸带我来过。”我说,“老板是聋哑人,但面很好吃。”
“那家店还在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十年了。”
拐角。
店还在。
招牌旧了,灯还亮着。
老板坐在门口,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他比划手势。
我懂。
他说:你长大了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回来了。”
他比划:你爸呢?
我摇头。
他沉默。
然后拉我们进去。
面端上来。
热气腾腾。
我低头吃。
沈砚也吃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小时候常来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我爸每次值完夜班,都带我来这吃面。”
“你爸……”
“他不是我亲爸。”我说,“但他是最好的爸。”
沈砚没说话。
“你呢?”我问,“你小时候吃什么?”
“我不记得。”他说,“我只记得黑楼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恨我吗?”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因为我让你卷进来了。”我说,“如果你不认识我,你还在书店里卖书。”
他笑了。
“如果没有你,”他说,“我连书店都不会有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温建国的复制品。”他说,“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你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不是你的错。”他说,“是我选择了你。”
我低下头。
面汤模糊了眼睛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?”
他笑了。
“跟你学的。”
吃完面。
老板送我们出门。
他比划:注意安全。
我点头。
走远。
沈砚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看。”他说。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街对面。
站着一个人。
穿红裙子。
是我妈。
她没追上来。
她在这等我们。
“晴晴。”她说,“面好吃吗?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请客的。”她说,“老板是我朋友。”
“你想干嘛?”
“不干嘛。”她说,“只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的骨灰,”她说,“不在墓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在哪?”
“你猜。”
她笑了。
然后转身。
消失在巷子里。
沈砚拉住我。
“别追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她故意的。”他说,“她在引你。”
“引我去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别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那条巷子。
空荡荡的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爸的骨灰,”我说,“如果不在墓里,那在哪?”
他没回答。
风又起了。
好像又要下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