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我妈站在门口,笑。
那笑让我后背发凉。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我说。
“我是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。”她说,“我是你亲妈。”
“可你说——”
“我说你是沈砚的女儿。”她打断我,“那是假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顿了一下,“因为我想让你恨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样你才会杀我。”她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沈砚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他说。
“可你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,“真的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我说。
“没骗你。”他说,“我习惯了。”
“习惯什么?”
“习惯等你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哪也不去。”他说,“就在这等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然后我听见我妈的声音。
“温晴。”她说。
我转头。
她站在门口。
笑。
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——
我跟着她走出书店。
外面下雨了。
妈的,又下雨。
“去哪?”我问。
“黑楼。”她说。
“又去黑楼?”
“最后一次。”她说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,“每次都说最后一次。”
她没说话。
走了一会儿。
“你爸在顶楼等你。”她说。
“哪个爸?”
“温建国。”她说,“他才是时间线守门人。”
“可你说你是——”
“我是骗你的。”她说,“我编的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你到底哪句是真的?”
她停下。
转头看我。
“这句是真的。”她说,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杀我。”她说,“你爸需要你的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恨才能烧掉时间线。”她说,“你爸被困在顶楼十年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爸让我骗你。”她说,“让我假装是坏人。”
“可你——”
“我杀过你。”她说,“在另一条时间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十岁那年。”她说,“我杀了你。”
我腿软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哭了,“因为我想救你。”
“你杀我,是为了救我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爸说,只有杀了你,你才能活。”
“这什么逻辑?”
“时间线逻辑。”她说,“我不懂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但我爱你。”她说,“真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雨砸在我脸上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你爸等着呢。”
——
黑楼。
顶楼。
门开着。
温建国坐在椅子上。
他看见我,笑了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你妈告诉你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恨我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站起来。
“时间线要崩了。”他说,“需要你烧掉黑楼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会消失。”他说。
“又消失?”我说,“能不能换句台词?”
他笑了。
“沈砚会等你。”他说,“在另一条时间线。”
“又等?”我说,“他等了多少次了?”
“很多次。”他说,“他习惯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我不想消失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别消失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?”
“杀我。”他说,“杀了我,时间线就稳定了。”
“又杀你?”我说,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他说,“我是时间线守门人。”
“守门人死了,时间线就稳定了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死了,你就不用消失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是我爸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想杀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你必须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“因为我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是复制品。”他说,“真温建国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沈砚也是复制品。”他说,“我们都是一样的。”
“那谁是真人?”
“你妈。”他说,“她是唯一真人。”
“她——”
“她是时间线守护者。”他说,“她一直在等你杀她。”
“可她说——”
“她骗你的。”他说,“她让我骗你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说,“因为你需要恨。”
“恨什么?”
“恨我。”他说,“恨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恨才能烧掉时间线。”他说,“爱不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