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。
周明的消息又来了。
“阿飞说谢谢你们来看她。”
苏晚还跪在墓碑前。
手摸着那行字。
“苏雯,1990-2023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你姐姐……”
“怎么死的?”
苏晚没抬头。
“跳楼。”
“从我们租的房子的阳台。”
“那天晚上,我加班。”
“她一个人在家。”
“陈默说,是因为我。”
“我姐有抑郁症。”
“我那天跟她吵架了。”
“她说她不想活了。”
“我没当回事。”
我蹲下来。
手搭她肩上。
“那不是你的错。”
她摇头。
“可他们都觉得是我的错。”
“阿飞觉得是我逼死她的。”
“陈默也觉得。”
“所以他们找了我半年。”
“不是跟踪。”
“是报仇。”
风又大了。
吹得墓碑前的枯草乱晃。
我手机又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念。”
是陈默的声音。
“你带她来墓园了?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那是苏雯的墓。”
“她有什么资格去?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她姐姐的墓,她为什么不能来?”
陈默冷笑。
“她姐姐?”
“她配吗?”
“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?”
“她那天晚上,故意不接电话。”
“她姐打了十几个。”
“她一个都没接。”
苏晚在旁边听到了。
她低下头。
肩膀抖起来。
“我……我那天手机没电了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下班才看到。”
“我赶回去的时候,她已经……”
说不下去了。
陈默在电话里说。
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撒谎成性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她的话能信?”
我挂断电话。
看着苏晚。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那天晚上,你到底接没接电话?”
她抬起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接了。”
“但我没当回事。”
“她说她不想活了。”
“我说你别闹了。”
“然后挂了。”
“我以为她只是说说。”
“我没想到……”
她哭出声。
“我真的没想到。”
“我姐会真跳。”
风停了。
墓园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我站起来。
看着墓碑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叫苏晚?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擦了擦眼泪。
“我想替她活着。”
“她叫苏雯。”
“我叫苏晚。”
“晚到的晚。”
“我晚了半年才敢来。”
“才敢面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阿飞和陈默呢?”
“他们知道真相吗?”
苏晚摇头。
“他们只知道我姐死了。”
“不知道具体。”
“他们以为是我害的。”
“但其实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我姐的遗书里写得很清楚。”
“是她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但遗书在阿飞手里。”
“他不信。”
“他觉得是我伪造的。”
我脑子乱得很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苏晚站起来。
拍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把遗书要回来。”
“然后公开。”
“让他们看清楚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她眼神很坚定。
“我欠我姐一个清白。”
“也欠自己一个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陪你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谢谢。”
我们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墓园门口时。
看到一个人站在那。
是阿飞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看着我们。
“苏晚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他递过信封。
“这是你姐的遗书。”
“你看完。”
“我们再谈。”
苏晚接过信封。
手在抖。
我握紧她的手。
她打开信封。
抽出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。
“小晚,对不起。”
“我撑不住了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要好好活着。”
“替我看世界。”
苏晚哭了。
蹲在地上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阿飞站在那。
没动。
只是看着。
我扶起苏晚。
“走吧。”
“先回去。”
她点头。
我们往外走。
阿飞在后面喊。
“苏晚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没回头。
继续走。
走出墓园时。
天快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我看着苏晚。
她眼睛红红的。
但嘴角有点笑意。
“我终于说出来了。”
“憋了半年。”
我拍拍她肩膀。
“以后不用憋了。”
她点头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明。
“你们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回来吧。”
“墙上有新的留言。”
“落款是……”
“一个知道真相的人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内容?”
“他说:‘苏雯的遗书是真的。’”
“苏晚没有害她。”
我看向苏晚。
她也看到了。
我们都没说话。
路灯下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像两个迷路的人。
终于找到了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