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。
消毒水味呛得人难受。
老顾走得很快。
我跟在后面。
妈的,腿都软了。
病房门开着。
老张头躺在床上,眼睛闭着。
护士在旁边换药。
“他醒了没?”
老顾问。
护士摇摇头。
“刚打了镇定剂。”
“估计得明天。”
老顾没说话。
他站在床边,盯着老张头。
我拉了拉他袖子。
“爸,要不先坐下?”
他没动。
过了很久。
老张头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然后眼皮颤了颤。
睁开了。
“老张。”
老顾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你醒了。”
老张头看了看天花板。
又看了看我们。
“你们……怎么在这?”
他声音很哑。
“你说的杆子里不是牙。”
老顾掏出信。
“是钥匙。”
“我老婆留下的。”
老张头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们……挖出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铁箱。”
“还有信。”
老顾盯着他。
“为什么骗我?”
老张头没回答。
他看了看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“你老婆……是个好记者。”
他突然说。
“她查到了。”
“查到了刘婶男人干的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
老顾握紧拳头。
“为什么?”
老张头闭上眼睛。
“二十年前。”
“胡同里死的那个人,是我弟弟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?
“他偷了东西。”
“刘婶男人发现了,打了他。”
“我拦不住。”
“后来……他死了。”
“你老婆查到了。”
“她让我作证。”
“我没敢。”
“我怕。”
老张头睁开眼睛,看着我。
“你妈的信……是留给你的。”
“她说,如果她出事了,让你爸挖。”
“我拿走了钥匙,是想销毁证据。”
“但铁箱里的信……我没动。”
“我下不去手。”
老顾没说话。
他站在那里。
过了很久。
“刘婶男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
老张头说。
“三年前。”
“病死的。”
“所以你们才敢挖?”
老顾冷笑。
老张头没说话。
我站在旁边。
离谱。
真离谱。
原来老张头是知情者。
他一直在瞒。
“你好好养伤。”
老顾转身。
“警察会来找你。”
他拉着我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老张头突然说。
“老顾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老顾没回头。
走廊里。
我问他。
“爸,现在怎么办?”
他没说话。
走到医院门口。
他停下来。
“回家。”
“把糖葫芦杆子修好。”
“明天……给你妈上坟。”
我点点头。
天黑了。
胡同里路灯亮着。
老王头还在门口。
“老顾,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老顾笑了笑。
“明天出摊。”
“老样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