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剪刀上那摊血。
热的。
还在冒热气。
“这血是谁的?”我问。
没人回答。
岑鹤脸色铁青。
太子攥紧拳头。
巷子里只剩风声。
还有远处钟声。
一声接一声。
像在催命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这老太太属泥鳅的吗?”
岑鹤没理我。
他蹲下来看那把剪刀。
翻来覆去地看。
然后抬头看我。
“是鸡血。”他说。
“跟密折上的一样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所以她是在吓唬我们?”
“她根本没有抓到人?”
“不。”岑鹤摇头。
“她是在告诉我。”
“她知道密折的事。”
“她知道我写了那封信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那她刚才说的太子生母……”
“也是假的?”
太子突然开口。
“是真的。”
声音很沉。
“我娘确实没死。”
“淑妃拿她威胁我。”
我和岑鹤对视一眼。
离谱。
真的离谱。
这局越铺越大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追不上赵嬷嬷。”
“陈大人那边也断了。”
“我们连出城都难。”
岑鹤站起来。
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说。
“去找绣品。”
“那东西还在我身上。”
我从怀里掏出那块绣品。
《百鸟朝凤》。
凤凰的眼睛是金线绣的。
在月光下反着光。
像在盯着我看。
“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?”我问。
“淑妃为什么非要它?”
岑鹤没回答。
他接过绣品。
翻到背面。
用指甲刮了刮。
背面露出一行小字。
是用藏红花染的线绣的。
平时根本看不见。
我凑过去看。
字很小。
歪歪扭扭的。
像是一个人在发抖时绣的。
“淑妃与北狄王密信往来……”
“以绣品为凭。”
“皇上若见……”
“必诛九族。”
我念出来。
念到最后一句。
手开始抖。
“这绣品是淑妃通敌的证据?”我说。
“那她为什么要追杀我们?”
“她不应该毁掉它吗?”
“她毁不掉。”岑鹤说。
“这绣品用的是双面绣。”
“背面藏了字。”
“正面是百鸟朝凤。”
“她要是毁了正面。”
“背面字就露出来。”
“她要是毁了背面。”
“正面图案就缺一块。”
“怎么毁都不对。”
“所以她只能抢回来?”
“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
“拿着这玩意儿出城?”
“去边关?”
“嗯。”岑鹤点头。
“但得先甩掉赵嬷嬷的人。”
“还有陈大人的人。”
“还有淑妃的人。”
“还有绣衣司的人。”太子补充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合着全京城都在追我们?”
“就我们仨?”
“外加一个小顺子?”
“嗯。”岑鹤说。
“走吧。”
“天要亮了。”
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。
我跟上去。
太子跟在后面。
走了几步。
我突然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“小顺子呢?”
岑鹤也停了。
他回头。
脸色又变了。
“刚才跑的时候……”
“他好像没跟上来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操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那小子不会又被抓了吧?”
岑鹤没说话。
他看向巷子另一头。
那里有个黑影。
蹲在墙角。
我眯眼。
那黑影动了。
站起来。
朝我们这边走。
是小顺子。
但他走路姿势不对。
一瘸一拐的。
“沈姐姐……”他喊。
声音发颤。
“我……我找到赵嬷嬷了。”
“她……她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小顺子走到我面前。
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。
是一块帕子。
帕子上绣着斜压线。
“她死前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她说她对不起你。”
我接过帕子。
展开。
上面绣着四个字。
“小心岑鹤。”
我抬头看岑鹤。
他也在看帕子。
表情很平静。
“她临死前还说了什么?”我问。
小顺子摇头。
“就这些。”
“然后她就咽气了。”
我握紧帕子。
手心全是汗。
赵嬷嬷死了。
死前给我留了这句话。
她到底是在帮我。
还是在害我?
我看向岑鹤。
他也在看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信她?”他说。
我没回答。
天亮了。
第一缕光照过来。
照在帕子上。
照在那四个字上。
“小心岑鹤。”
我该信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