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柴房的门。
夜色黑得像墨。
岑鹤站在外面。
手里提着灯笼。
灯笼里的火苗抖了一下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迈出去。
脚刚落地。
就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回头。
小顺子还站在门口。
腿抖得厉害。
“走啊。”我说。
“沈姐姐……”他声音发颤。“我……我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。”
我低头看。
他脚底下。
一片黑乎乎的。
岑鹤把灯笼凑近。
是血。
一大摊血。
从柴房门槛下渗出来。
我心跳猛地一沉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“这他妈又是什么?”
岑鹤蹲下去。
伸手沾了一点血。
放在鼻子前闻了闻。
“新鲜的。”他说。“刚死不久。”
“谁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站起来。
推开了柴房的门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里面。
地上躺着一个人。
脸朝下。
看不清是谁。
岑鹤把灯笼举高。
那个人穿的是绣衣司的衣裳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岑鹤走过去。
把人翻过来。
是陈大人。
他眼睛瞪得很大。
喉咙上有一道口子。
血已经流干了。
手里攥着一样东西。
岑鹤掰开他的手。
是一块帕子。
帕子上绣着一只凤凰。
凤凰的眼睛。
是用红线绣的。
我认得那种红线。
是淑妃宫里常用的藏红花线。
“我真服了……”我咬着牙。“她又来了。”
岑鹤把帕子收好。
站起来。
脸色很难看。
“她知道我们要走。”他说。
“所以杀了陈大人?”
“嗯。”
“这是警告。”
“也是宣战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岑鹤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还是得出宫。”他说。“但得换个方向。”
“什么方向?”
“淑妃宫。”
我一愣。
“你疯了?”
“她以为我们会往外逃。”岑鹤说。“那我们就往她宫里走。”
“最危险的地方……”小顺子小声接话。
“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岑鹤点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反正都这样了。”
“大不了死一块儿。”
岑鹤看了我一眼。
嘴角动了一下。
像是想笑。
但没笑出来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们转身。
往淑妃宫的方向走。
身后柴房的门。
被风吹得啪嗒一声关了。
像棺材盖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