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失眠了。
她躺在床上,脑子里全是师父那句话——“因为你会害怕。”
妈的。
她翻了个身,床板咯吱响。
窗外月光洒进来,冷得要命。
第二天一早,沈棠顶着黑眼圈爬起来。
顾衍已经在院子里了,正在跟师父说话。
看见她出来,顾衍皱了皱眉。
“没睡好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沈棠懒得装,“你师父到底还知道什么?”
顾衍看了师父一眼。
老头正在抽烟袋,没抬头。
“他知道的,我也想知道。”顾衍说。
“你逗我呢?”沈棠有点急了,“你跟他这么多年,他什么都没告诉你?”
师父突然笑了。
“小丫头,你急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当然急。”沈棠走过去,“我爹死了,我弟差点也没了,你现在告诉我还有更大的事瞒着?”
师父抽了口烟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,“既然你俩都在这,我就再给你们讲个事。”
沈棠和顾衍对视一眼。
“当年侯府主母害死顾衍他娘,其实不是第一次。”师父说,“她之前还害过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沈棠问。
“我女儿。”师父声音很平静,“她叫小荷,是主母的贴身丫鬟。因为发现了主母跟外男私通,就被灭了口。”
沈棠愣住了。
“主母跟外男私通?”顾衍皱眉。
“对。”师父说,“那人是你爹的弟弟,你叔叔。”
“顾二爷?”顾衍脸色变了。
“就是他。”师父说,“主母跟你叔叔有一腿,被你娘发现了,你娘就被灭口了。你爹后来查到这事,也被灭口了。”
沈棠觉得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侯爷知道吗?”她问。
“知道。”师父说,“但他不敢动。你叔叔手里有兵权,动了就是内乱。”
“妈的。”沈棠骂了一句,“这什么烂摊子。”
顾衍没说话,脸色很难看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沈棠问。
“因为时机到了。”师父说,“侯爷快不行了,他弟弟马上要回京。到时候,侯府内斗,就是咱们的机会。”
沈棠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们现在做什么?”她问。
“等。”师父说,“等顾二爷回京,等侯爷咽气。”
“那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快的话,一个月。”师父说,“慢的话,三个月。”
沈棠转头看顾衍。
顾衍点点头。
“那就等。”他说。
沈棠没说话。
她突然觉得,这个瘸腿老头,才是真正下棋的人。
而她跟顾衍,不过是棋子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嘀咕了一句。
师父笑了笑。
“小丫头,别怪我。”他说,“有些事,知道早了,反而坏事。”
沈棠没理他,转身往屋里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顾衍还在原地站着。
“你进来一下。”她说。
顾衍跟进来。
“你早就知道这些?”沈棠问。
“不知道全部。”顾衍说,“但我知道师父有秘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
“因为你会害怕。”顾衍说。
沈棠愣了一下。
“你俩真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。”她苦笑。
顾衍没说话。
沈棠坐到床边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等。”顾衍说,“但等的时候,可以做点准备。”
“什么准备?”
“查你爹留下的东西。”顾衍说,“他既然查到了证据,不可能不留后手。”
沈棠眼睛一亮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爹书房有个暗格。”
“那得回去拿。”顾衍说。
“但沈家现在被主母的人盯着。”沈棠说。
“那也得去。”顾衍说,“你弟弟还在师父这,安全。咱俩回去一趟。”
沈棠点点头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她问。
“今晚。”顾衍说。
沈棠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