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看见巷口那个人影，脑子嗡的一声。
她抓住顾衍的袖子。
“小安！”
顾衍也看见了。
他脸一沉，拉着沈棠就往巷子跑。
但那人影已经不见了。
巷子空荡荡的，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。
沈棠心跳快得要炸开。
“她派人去师父那儿了。”她说。“主母肯定知道小安在那儿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他盯着巷子尽头，牙关咬紧。
沈棠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小安才多大？七岁。
他一个人在师父那儿，师父腿脚又不方便。
要是主母的人去了……
她不敢往下想。
“走。”顾衍说。
他拉着她往回跑。
沈棠腿软，但硬撑着跟上。
两人跑过两条街，拐进一条小胡同。
顾衍突然停下。
沈棠差点撞他身上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喘着气问。
顾衍指了指前面。
胡同尽头，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主母的人。
是师父。
他拄着拐，身边站着小安。
小安看见沈棠，喊了一声“姐姐”，跑过来。
沈棠一把抱住他，眼泪差点下来。
“你们没事？”她问师父。
师父摇摇头。
“主母的人来过。”他说。“但被我打发了。”
沈棠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腿瘸了，但嘴没瘸。”师父说。“我告诉他们，小安是我远房侄子，跟你们没关系。”
沈棠张了张嘴。
“他们信了？”
“不信也得信。”师父说。“我手里还有侯爷的旧印，他们不敢乱来。”
顾衍走过去，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师父点点头。
沈棠抱着小安，突然觉得有点累。
她靠在墙上，闭了闭眼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她小声说。“刚才差点吓死我。”
顾衍回头看她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。
沈棠没说话。
她心里清楚，主母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但至少现在，小安还在。
她低头看了看小安。
小安仰着脸看她。
“姐姐，你哭了？”
沈棠抹了把脸。
“没。”她说。“风大。”
小安没再问。
他拉着她的手，乖乖站着。
沈棠心里酸酸的。
她抬头看顾衍。
顾衍正跟师父说话，声音很低。
沈棠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
但她看见顾衍的表情很严肃。
她突然想起来，自己手里还攥着认罪书。
她低头看了看。
纸已经皱了。
她把它折好，塞进怀里。
“走吧。”师父说。“先回去。”
沈棠点头。
她牵着小安，跟着师父往回走。
顾衍走在最后。
沈棠回头看了一眼。
巷子还是空的。
但她总觉得，有人在看着他们。
她打了个寒颤。
“怎么了？”顾衍问。
“没事。”沈棠说。“就是觉得，主母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我们。”
顾衍没接话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当然不会。”他说。“所以我们要快。”
沈棠看着他。
“快什么？”
顾衍没回答。
他加快脚步，走到前面去了。
沈棠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她突然觉得，这个人身上还有很多事没告诉她。
但她没追问。
现在不是时候。
她牵着小安，跟上去。
风还是很大。
沈棠把领口拢了拢。
她心里乱得很。
但有一点是清楚的。
这场仗，还没打完。
而且，越来越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