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到急诊室门口的时候，我听见里面有人在喊。
“止血钳！”
“血压掉了！”
沈屿冲进去。
我也冲进去。
三个刀伤。
一个胸口，一个腹部，一个手臂。
胸口那个最重。
血往外涌。
沈屿戴上手套。
“准备开胸。”
护士长愣了愣。
“沈医生，这……”
“我说开胸。”
他的声音很稳。
但手在抖。
我递过手术刀。
他接住。
深吸一口气。
一刀下去。
血溅出来。
他伸手进去。
摸到了。
“心包填塞。”
“抽吸。”
我递过吸引器。
他动作很快。
血止住了。
“缝。”
他缝了十分钟。
手一直没停。
缝完，他退了一步。
“监护。”
“心率恢复了。”
他点点头。
摘下手套。
手还在抖。
我看着他的手。
“沈医生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他走到洗手池。
冲了冲手。
水声哗哗的。
他盯着水流。
没动。
我走过去。
“沈屿。”
他关掉水。
“嗯。”
“那个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就是刚才那一刀。”
“我想起沈念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沈念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三岁的时候。”
“摔了一跤。”
“额头磕在桌角上。”
“流了好多血。”
“我给她缝的。”
“手也是这样抖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离谱吧。”
“当爸的。”
“给自己女儿缝伤口。”
“手抖成那样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不离谱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嗯？”
“还能开玩笑。”
他笑了。
这次好一点。
“走吧。”
“还有两个要处理。”
腹部那个已经缝好了。
手臂那个也快好了。
沈屿走过去。
“我来吧。”
他接过针线。
缝得很稳。
缝完。
他直起身。
“都送ICU。”
“观察。”
护士们推着床走了。
急诊室安静下来。
我看了看表。
凌晨两点。
“要不要喝点水？”
他点点头。
我去接了两杯白开水。
递给他一杯。
他接过去。
喝了一口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陪我。”
“去咖啡店。”
“还有刚才。”
“都在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不客气。”
“反正我也没事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明天几点下班？”
“八点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一起吃早饭？”
我愣了愣。
“好啊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我等你。”
我点点头。
心里有点乱。
他低头喝水。
我看着他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沈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前妻……”
“她知道你今晚值班吗？”
他抬起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就是……”
“她刚才给我发了一条微信。”
他皱眉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。”
“沈念明天放学。”
“想见你。”
“不是周日吗？”
“她说。”
“沈念要求的。”
他放下杯子。
“几点？”
“下午四点。”
“在学校门口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“我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我明天……”
“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啊？”
“沈念想见你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顾阿姨很好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她怎么知道？”
“上次咖啡店。”
“她看见你了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你笑起来好看。”
我脸红了。
“胡说。”
他笑了。
“真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去？”
他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我低头喝水。
水是温的。
但心里热。
他站起来。
“我去查房。”
“你休息一会儿。”
我点头。
他走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看着他的背影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个夜班。
好像没那么难熬了。
手机震动。
我低头看。
是沈屿的微信。
“明天见。”
我笑了。
“明天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