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。
急诊大厅突然炸了。
一个中年女人冲进来，拽着个小男孩。
小男孩脸上全是血。
“医生！医生呢！”
沈屿跑过去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他摔了！额头磕在茶几角上！”
沈屿低头检查。
瞳孔正常。
呼吸平稳。
“伤口不深，缝两针就行。”
女人松了口气。
然后她看见了我。
“你——你是那个护士？”
我一愣。
“您是？”
“我是沈屿前妻的闺蜜。”
她上下打量我。
“就是你天天跟他混在一起？”
沈屿皱眉。
“李姐，这里是急诊室。”
“急诊室怎么了？”
她声音拔高。
“我告诉你，别以为我不知道！”
“你俩那点破事，林医生都跟我说了！”
林医生？
那个心理医生？
我还没开口。
她又转向沈屿。
“沈屿，你真有你的！”
“前脚离婚，后脚就找个护士？”
“你配当念念的爹吗？”
沈屿脸白了。
但他没发火。
“李姐，先给孩子缝伤口。”
“其他的事，出去说。”
“我不！”
她一把推开沈屿。
“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！”
“不然我就把这事捅到院长那去！”
小男孩吓哭了。
“妈妈……”
他叫她妈妈？
我愣了。
沈屿也愣了。
“他不是你儿子？”
女人冷笑。
“我侄子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那你刚才——”
“我骗你的！”
她得意洋洋。
“我就是来看看，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！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直接怼回去。
“你侄子流着血，你拿他当道具？”
“关你屁事！”
“这里是急诊室。”
我压着火。
“你耽误一分钟，病人就多一分风险。”
“你要是再闹，我叫保安了。”
她瞪着我。
“你算老几？”
沈屿挡在我前面。
“她是急诊科护士。”
“李姐，你要是真为孩子好，就别在这闹。”
小男孩又开始哭。
女人终于闭嘴了。
沈屿给孩子缝伤口。
我在旁边递器械。
缝完。
女人抱着孩子走了。
走前还回头瞪我一眼。
急诊室安静下来。
沈屿坐在椅子上。
手在抖。
“没事吧？”
他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我给他倒了杯水。
他喝了一口。
突然开口。
“顾念。”
“你说，我是不是特别失败？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？”
“前妻恨我。”
“女儿不认识我。”
“现在连她的闺蜜都来骂我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？”
我不知道说什么。
只能拍拍他肩膀。
“你不是失败。”
“你只是运气不好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有点湿。
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蛋炒饭管够。”
他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。
手机响了。
是前妻的微信。
“沈屿，明天下午念念放学，你来接。”
“林医生说，念念需要建立安全感。”
“你陪她两个小时。”
沈屿回。
“好。”
然后他看我。
“明天下午，你能一起来吗？”
我犹豫了。
“你前妻不会乐意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念念喜欢你。”
“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想让你在。”
我心跳快了半拍。
“行。”
“我调个班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有点傻。
急诊大厅又送来一个伤员。
车祸。
腿骨折。
我们冲过去。
忙到凌晨两点。
下班的时候。
沈屿在门口等我。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回去睡吧。”
“我想送你。”
他坚持。
我只好上车。
路上。
他突然说。
“顾念。”
“明天下午。”
“如果念念问起你。”
“你能不能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能不能别否认。”
“别否认你是她阿姨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本来就没打算否认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到家了。
我下车。
他摇下车窗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我上楼。
开门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是顾念吗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沈屿的前妻。”
“我想跟你谈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明天下午，念念接走之前。”
“我们见一面。”
“就在医院旁边的咖啡店。”
她挂了。
我拿着手机。
站在门口。
半天没动。
这算什么？
我真服了。
明天下午。
怕是要出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