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信封。
我爸的字。
他教过我认字，一笔一划写得特别用力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我嗓子发干。
“今晚。贴在你门口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给我？”
“我怕你乱来。”
我抢过来，撕开封口。
里面一张纸，折得整整齐齐。
展开。
“棠棠：
爸爸对不起你。
有些事，不该瞒你。
可说了，你会有危险。
裴砚那小子，靠得住。
你信他。
别报警。
等我回来。
爸”
就这几行。
没有日期。
没有地址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他……他还在。”
裴砚没说话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？”
“你搬来那天。”
“搞毛啊，你早就在等我？”
“不是等你。是等你爸的消息。”
我瞪着他。
“那你跟我合租，是故意的？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房子是我朋友的。他说有个女孩要租，我看了眼名字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坐到沙发上，腿软。
“你查了多久？”
“一年多。”
“查出什么了？”
“你爸失踪前，最后出现在南城一个旧小区。监控拍到他进了一栋楼，没出来。”
“那栋楼呢？”
“第二天着火了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烧……烧了？”
“对。消防说线路老化。可起火点在楼道，不是房间。”
“有人故意？”
“可能。”
我深呼吸。
“那封信呢？谁放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查了楼道监控，被人挡了。”
“离谱。”
我站起来，来回走。
“你查了一年多，就查到这些？”
“还有一条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妈去世前，跟你爸吵的那架，有人听见了内容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妈的一个朋友。姓周。她说你妈当时喊了一句——‘你敢去，我就死给你看。’”
我愣住了。
我妈……说过这种话？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找到那个阿姨了。她亲口说的。”
“她人呢？”
“上个月搬走了。不知道去哪了。”
我坐回沙发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我爸去找我妈，我妈威胁他，然后我妈死了，我爸失踪了。
“你爸在信里让你信我。”裴砚说。
“你让我怎么信你？”
“你已经在信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我别过脸。
“今晚你睡我这儿。”他说。
“凭什么？”
“你门口有人放信，说明对方知道你住哪。你一个人，不安全。”
“那你呢？你就不怕？”
“我习惯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他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，递给我。
“喝了，去床上躺会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睡沙发。”
我握着杯子，手心发烫。
“裴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你爸帮过我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大学。那时候我差点退学，是他劝我留下的。”
我从来没听我爸提过。
“他从来没说。”
“他那人，做了好事不爱说。”
我低头看信。
字迹有点歪。
像是写得急。
“他……还活着对吧？”
裴砚没答。
他眼神暗了一下。
“温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可能……不是不想回来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？”
“他回不来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他没答。
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是有人从楼道走过去。
裴砚猛地转头，看向门口。
“有人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我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停了。
停在我们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