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回到家里的时候，黑纹已经爬到肩膀了。
他脱了外套，站在镜子前看。那纹路像活的一样，在皮肤底下微微蠕动。
不是吧，这东西真在长。
手机响了。陌生号码。
“你还有两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对方的声音很冷，“你知道那具身体是谁吗？”
“谁？”
“你老板。”
沈逸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那具身体是你老板。”对方挂了。
沈逸拿着手机，半天没动。
离谱。
他老板，王总，那个每天笑眯眯的中年男人？
沈逸想起王总的样子，胖胖的，爱喝茶，见谁都客气。
怎么可能是那具身体？
但电话里的人没必要骗他。
他拨回去。没人接。
再拨。关机。
沈逸坐在沙发上，黑纹又开始发烫。这次不是发热，是疼。
像有人在用针扎。
他咬着牙，硬撑着。
短信来了。
“别打电话了，我不会接的。你只需要知道，两天后，你必须把黑纹插进王总胸口。不然死的是你。”
沈逸盯着屏幕。
“为什么是王总？”
“因为他是上一任。”
“上一任什么？”
“上一任系统持有者。”
沈逸脑子嗡了一下。
王总？
那个天天在办公室喝茶的王总？
他想起王总偶尔会去十八楼，说是什么高层会议。但十八楼明明空置多年。
操。
“那神秘人呢？”沈逸问。
“他是王总的保安。”
“保安？”
“对。王总让他看着地下四层。但他没看住，把自己搭进去了。”
沈逸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要是把黑纹插进王总胸口，王总会怎样？”
“会死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会活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沈逸说，“我杀了人，还能活？”
“没人会知道。”对方说，“王总早就不是人了。他身体里的东西，比你看到的怪物还可怕。”
沈逸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因为你没得选。”对方挂了。
沈逸把手机摔在沙发上。
黑纹还在疼。
他站起来，在客厅里来回走。
两天。
两天后，他要去地下四层，把黑纹插进王总胸口。
然后呢？
王总会死。
门会关。
怪物会消失。
听起来挺好的。
但沈逸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他拿起手机，给神秘人发短信。
“王总是上一任系统持有者？”
等了一会儿。
没有回复。
“你也是？”
还是没有。
沈逸又发了一条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这次回了。
“我是王总的保安。”
沈逸盯着屏幕。
保安。
那个浑身是血的神秘人，是王总的保安？
他想起第一次见神秘人，在电梯里，浑身是血，让他别去十八楼。
后来在地下三层，神秘人告诉他系统的事。
再后来，神秘人让他把黑纹插进自己胸口。
现在又告诉他，要插进王总胸口。
哪个是真的？
沈逸头很疼。
黑纹又开始发烫。
他低头看，纹路已经爬到脖子了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得做个决定。
去地下四层。
或者不去。
去的话，可能活。
不去的话，一定死。
沈逸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公司大楼就在对面，亮着几盏灯。
十八楼是黑的。
地下四层也是黑的。
沈逸深吸一口气。
“去。”他说。
然后拿起手机，给王总打电话。
“喂，王总，我沈逸。”
“小沈啊，这么晚了什么事？”
“王总，我想问您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您知道地下四层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很久。
“小沈，”王总的声音变了，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来？”
“来。”
王总叹了口气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两天后，地下四层见。”
挂了。
沈逸握着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
黑纹在脖子上发烫。
两天。
只有两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