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二天没去上班。
请了假。
在出租屋里躺到下午三点，手机响了三次，都是领导。我没接。
脑子里全是她。
林小满。
那个吃泡面的女孩。
她说今天不加班。
她说“明天再说吧”。
我他妈信了。
晚上十点，我坐不住了。
穿上外套出门，走到地铁站，刷卡进站。
九号线。
末班车。
十一点四十七分。
车来了。
我站在老位置，车门边。
车厢里人不多。
打游戏的，打瞌睡的。
泡面味。
她不在。
我坐下，等下一站。
没有。
再下一站。
没有。
一直坐到终点站。
她没出现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那个号码。
她留给我的。
我发短信：“你在哪？”
等了五分钟，没回。
又发：“你不是说不加班吗？”
没回。
我打电话。
关机。
妈的。
我坐在终点站的椅子上，看着空荡荡的车厢。
清洁工在扫地，扫到我脚边，说：“小伙子，末班车走了，该下车了。”
我站起来，走出地铁站。
外面下着雨。
不大，但很密。
我没带伞。
站在站台下面，看着雨。
手机震了。
她回短信了。
“别找我了。”
就四个字。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发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不配。”
“你搞毛啊？”
“真的。别找我了。”
我直接打电话。
这次通了。
“你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在家。”
“哪个家？”
“出租屋。”
“地址。”
“你别来。”
“地址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景华小区，3栋，402。”
我挂断电话，拦了辆出租车。
雨越下越大。
到小区门口，我跑进去，没敲门，直接拍。
她开门。
穿着那件灰色卫衣，头发散着，眼睛肿得厉害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她声音哑了。
“你说呢？”
我走进屋。
很小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个衣柜。
桌子上放着三桶泡面。
康师傅红烧牛肉面。
“你不是说项目结束了吗？”我问。
她没说话。
“你骗我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项目确实结束了。”她说，“但公司让我接了个新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关机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抬起头，眼泪掉下来，“因为我明天就要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深圳。”
我愣住。
“公司调我过去，明天早上八点的火车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说了又能怎样？”她擦了一把眼泪，“我们才认识几天？你是我什么人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她是对的。
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。
就一起吃过几桶泡面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别管我了。”
我站着没动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又说了一遍，声音在抖。
我转身，拉开门。
走到门口，我停下。
“林小满。”
“嗯？”
“生日快乐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昨天是你生日。”我说，“我记得。”
她捂住嘴，哭出声。
我没回头。
带上门，走进雨里。
手机震了。
她发的短信。
“谢谢。”
我删了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，我站在火车站门口。
雨停了。
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来，看见我，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请了假。”我说，“送送你。”
她笑了。
很勉强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了。”我说，“泡面还有吗？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桶，递给我。
还是热的。
“给你。”她说，“最后一桶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到了给我发短信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她走进站台。
我站在外面，看着她背影消失在人流里。
手机震了。
是她。
“陈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其实那天，我不是多带了一桶面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是我给自己准备的第二桶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那天看起来特别累。”她说，“我想分你一桶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“我饿着呗。”
我笑了。
眼眶有点热。
“林小满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在深圳等我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火车开了。
我站在站台上，手里捧着那桶泡面。
热气糊了眼镜。
我打开，吃了一口。
康师傅红烧牛肉面。
还是那个味道。
但好像，有点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