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:“我欠你的。”
我没接话。
大堂的灯光很亮,照得他眼睛更红了。他站在我面前,离得很近,我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。
他抽了很多烟。
“你……”我开口,声音有点抖,“你离婚了?”
他点头。
“为什么?”
他没马上回答。他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鞋尖,过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因为这场婚礼本来就不该办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……”他抬起头,看着我,“她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我心里一直有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心跳声突然变得很大,大到我觉得整个大堂都能听见。
“她知道是你。”他说,“她知道十年前我告白的那个人是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结婚?”我终于挤出一句。
“因为我以为我可以。”他苦笑了一下,“我以为时间够久了,久到我可以假装忘了你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来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很轻,轻到像怕被谁听见。
“我看了你三次。”他说,“第一次是确认你在,第二次是确认你还在,第三次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第三次我想追出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没追?”
“因为我没资格。”
搞毛啊。
我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那你现在就有资格了?”
他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,看着他红红的眼睛,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,看着他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。
他不是我记忆里那个少年了。
他老了。
我也老了。
“我们扯平了吗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你还欠我十年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不是天台上的那种笑了。
是那种带着眼泪的笑。
“那我还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还?”
“用剩下的时间。”
我没说话。
电梯门又开了。
有人走出来,是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男人。他走到前台,说:“2031的客人退房了。”
2031。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退房了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本来打算今天走的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看着我说,“但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你那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