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五十分。
我把车停在始发站,发动机怠速着,车身微微发抖。
今晚没下雨,但空气闷得要命。
我抽了根烟,脑子里全是林小棠的话。
她妹妹,那个白裙子女孩,三年前死在站台。
然后她上了我的车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我掐灭烟头,发动车子。
一路开到那个站台。
远远地,我看见她了。
白裙子,站在路灯下,冲我笑。
我减速,靠站,开门。
她没上车。
跟之前一样。
我探出脑袋,“喂。”
她歪着头看我。
“你姐让我问你,那天晚上你出来,到底要去见谁?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树叶。
“我……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不记得?”
“我只记得,那天我特别高兴。我等了那个人很久很久。但我想不起来是谁。”
她低下头,白裙子在路灯下有点发黄。
“沈师傅,你能帮我吗?”
“帮你?”
“帮我找到那个人。我想起来,好像很重要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你逗我呢?
我一个开公交的,又不是侦探。
但看着她,我又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“行吧。你记得什么线索?”
她想了想,“那天晚上,我出门前,接到一个电话。电话里那个人说,他会在凌晨三点的末班车上等我。”
“所以你是去见那个人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坐车?”
“我……我在等车的时候,看见一辆货车冲过来。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。
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但我心里一紧。
“那电话是谁打的?”
“我……我想不起来。”
她皱起眉头,好像在努力回忆。
“号码呢?”
“也忘了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,我先回去查查。你姐那边有没有通话记录。”
她点点头。
然后她忽然抬头,看着远处。
“沈师傅,有人来了。”
我转头看过去。
站台另一头,走过来一个人。
是个男人,穿着黑色风衣,戴着帽子,看不清脸。
他走到站台边,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看小禾。
“车来了吗?”他问。
“来了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,上了车。
小禾站在原地,没动。
我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那个男人。
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但我说不上来。
我发动车子,继续开。
后视镜里,小禾还站在站台上。
白裙子在风里飘着。
那个男人坐在后排,一直低着头。
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他的手,在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