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周,你那个方案甲方又退了。”
组长站在我工位旁边,声音不大,但整个办公室都听得见。
我抬起头,盯着他。“又退了?”
“说金色不够正,要那种……喜庆的金。”组长比划了一下,“像红包那种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辞职信就在桌上,信封朝上,边角卷着。
“你逗我呢?这都第十三版了。”
“甲方就这样,你忍忍。”组长拍了拍我肩膀,“改完早点下班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我盯着电脑屏幕,第三页的浅金色在眼睛里晃来晃去。
我真服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我妈发来一条语音。我戴上耳机听:
“你爸今天没去厂里,一个人在家看电视。我问他看啥,他说没看。你师姐说,厂门口贴了封条。”
我愣了几秒。
然后我站起来,拿起桌上的辞职信,走到组长办公室门口,推开门。
组长正低头看手机,抬头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“咋了?”
“我辞职。”
我把信封放在他桌上。
他看了看信封,又看了看我。“老周,你开玩笑吧?”
“没开玩笑。”我说,“这破班我一天都不想多待了。”
组长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“行,你走吧。明天来办手续。”
我转身走出办公室。走廊里空荡荡的,脚步声很响。
手机又震了。是我爸打来的。
“喂。”
“你妈说你辞职了?”他的声音有点急。
“嗯。”
“你疯了啊?工作不要了?”
“爸,我没事。”我说,“我下周回去,陪你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回来干啥,浪费路费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你好好的就行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电梯口,盯着楼层指示灯。
电梯门开了,里面站着个人——是前台的姑娘,小刘。
“周哥,你下班了?”她笑着问。
“嗯。”
“这么早?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走出公司大门,风挺大的。我点了根烟,吸了一口,吐出来。
手机又响了。是组长打来的。
“老周,你那个方案甲方又催了,说今晚必须改好。”
“我已经辞职了。”
“我知道,但你先改完这版再走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甲方那边我顶不住了,你就当帮个忙。”
我盯着手机屏幕,半天没说话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我改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把烟头摁灭,转身往回走。
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