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翠花那嗓子，跟杀猪似的。
院子里的人全围过来，眼睛放光。
“奸情？”有人嘀咕，“这俩啥时候搞上的？”
巧灵心跳快了两拍，但她没慌。
前世她怕，怕名声坏了嫁不出去。可现在她知道，名声这东西，攥在自己手里才有用。
“刘婶，”陆怀瑾声音沉，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刘翠花叉着腰，“你俩偷偷摸摸，当我眼瞎？昨晚上我看见你在她屋后头转悠！”
巧灵一愣。
昨晚上？陆怀瑾昨晚上就来了？她怎么不知道。
陆怀瑾没接话，只盯着刘翠花看了几秒。
“我退伍回来，路过你家门口，听见吵嚷声，就多站了会儿。”他说得慢，一字一顿，“你非要说有奸情，那我问你——证据呢？”
刘翠花噎住了。
巧灵心里盘算着。继母这是想逼她嫁人，好把她赶出去，独占那几间破屋。前世她就是这么被卖到隔壁村的。
“没证据就别乱说。”巧灵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够稳，“陆大哥刚回来，你就要毁人名声，真有你的。”
沈巧凤从地上爬起来，脸上还挂着泪，但嘴不饶人：“姐，你俩要是没事，他干嘛一回来就找你？”
巧灵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他来找我，是因为他欠我钱。”
院子里静了一瞬。
陆怀瑾看她一眼，没吭声。
巧灵继续说：“去年他娘生病，我借了他五块钱。他回来还钱，有问题？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陆怀瑾娘确实病过，但借钱是巧灵编的。她得找个理由，把两人关系摆到明面上，堵住继母的嘴。
刘翠花眼珠子转了转：“五块钱？你哪来的钱？”
“攒的。”巧灵说，“你给的零花钱。”
刘翠花气得脸发青。她什么时候给过零花钱？但巧灵这话，她没法反驳——总不能说继女的钱都是偷的吧。
陆怀瑾从兜里掏出五块钱，递给巧灵。
“还你。”他说，“谢了。”
巧灵接过钱，手指碰到他掌心，有点糙，但暖。
她心跳又快了。
“行了，”巧灵把钱收好，“钱还了，事清了。刘婶，你还有话说？”
刘翠花咬着牙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算你狠。”
然后转身进屋，门摔得震天响。
沈巧凤跟进去，临走还瞪了巧灵一眼。
院子里的人慢慢散了。
巧灵松了口气，抬头看陆怀瑾。
“你提前退伍了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“腿伤了，退了。”
巧灵心里一紧。前世他腿没事，怎么这辈子变了？
“严重吗？”
“不碍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刚才那话，是替我解围？”
“也是替我自个儿。”巧灵说，“你欠我钱这事，以后就是咱们的由头。”
陆怀瑾看着她，眼神有点深。
“你变了不少。”他说。
巧灵没接这话。她岔开话题：“你接下来打算干嘛？”
“种地。”他答得干脆，“分田到户了，我分了几亩地，打算种药材。”
巧灵眼睛一亮。
药材？她也正想种药材。
“那咱俩……合伙？”她试探着问。
陆怀瑾没直接答应，只说了句：“你一个女人家，种药材不容易。”
“你不也是？”巧灵笑，“腿伤了，一个人忙得过来？”
他沉默片刻。
“行。合伙。”
就两个字，但巧灵听出了分量。
她心里那块石头，总算落了一半。
可她知道，继母不会善罢甘休。刘翠花刚才那眼神，跟要吃人似的。
果然，晚上吃饭时，刘翠花没叫她。
巧灵也不在意，自己煮了碗红薯粥。
她坐在灶台边，喝着粥，想着药材的事。
突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是陆怀瑾。
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个布包。
“给你的。”他说，“种子。”
巧灵接过，打开一看，是几包药材种子。
“你哪来的？”
“托战友带的。”他说，“你先试试。”
巧灵鼻子有点酸。
前世她嫁给他，也是因为他总默默帮她。
“谢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他转身要走，又停住，“明天我去公社办手续，你一起？”
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
巧灵攥着种子，手心发烫。
可她知道，明天公社见，又是一场仗。刘翠花肯定会在那儿等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