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巧灵就醒了。
脑子里还转着昨晚那张纸条。
妈的,吓唬谁呢?
她洗了把脸,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。
眼睛有点肿,昨晚没睡好。
但眼神挺硬。
“行,我倒要看看,你能把我怎么着。”
她推开门,院子里空气清冷。
刘翠花还没起,厨房里静悄悄的。
巧灵烧了锅水,给自己下了碗面。
吃面的时候,陆怀瑾来了。
他拄着拐,站在门口。
“巧灵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巧灵把碗放下,“昨晚有人扔石头,带张纸条。”
陆怀瑾脸色一变。
“纸条呢?”
“撕了。”巧灵说,“写得挺吓人,让我今儿别去公社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去啊。”巧灵笑了,“不去,不就认怂了?”
陆怀瑾看着她,没说话。
半晌,他点点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腿行不行?”
“行。”陆怀瑾说,“昨晚我上了点药,好多了。”
巧灵没再推。
两个人出了门。
路上碰到几个村民,眼神怪怪的。
巧灵知道,刘翠花肯定又到处说闲话了。
她没理,昂着头往前走。
到了公社,张同志已经在了。
“沈巧灵同志,陆怀瑾同志,你们来了。”张同志笑呵呵的,“承包合同我拟好了,你们看看。”
巧灵接过合同,仔细看了一遍。
条款没问题。
她正要签字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嚷。
“沈巧灵!你给我出来!”
刘翠花的声音。
巧灵叹了口气。
“你逗我呢,就不能消停一天?”
她站起来,推开门。
刘翠花领着几个人,站在院子里。
“沈巧灵,你这个小偷!”刘翠花指着她,“你偷了我的钱!”
巧灵挑眉。
“又偷钱?你家的钱还真多。”
“少废话!”刘翠花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,“这是从你枕头底下翻出来的!整整二十块!”
巧灵笑了。
“你翻我枕头?”
“怎么?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!”
巧灵不慌不忙,从口袋里摸出借条。
“这钱,是陆怀瑾借给我的。”她扬了扬借条,“白纸黑字,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刘翠花一愣。
“你……你哪来的借条?”
“昨天写的。”巧灵说,“你不信,可以问公社的同志。”
张同志点点头。
“没错,昨天我亲眼看见他们写的借条。”
刘翠花脸色变了。
她身后的几个人,也开始嘀咕。
“翠花,你这……”
“搞毛啊,人家有借条。”
刘翠花咬着牙,瞪着巧灵。
“行,你有种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巧灵喊住她。
“等等。”
刘翠花回头。
“你翻我枕头,这事怎么算?”巧灵说,“要不,咱们去派出所说说?”
刘翠花脸色一白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
“简单。”巧灵说,“以后别来找我麻烦。不然,咱们就公事公办。”
刘翠花没说话,狠狠瞪了她一眼,走了。
巧灵舒了口气。
回到办公室,签了合同。
张同志说:“地是批下来了,但得尽快种上。荒了一年,草都长疯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巧灵说,“明天我就开始翻地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还有他。”巧灵指了指陆怀瑾。
陆怀瑾点头。
张同志看了看陆怀瑾的腿,有点担心。
“你这腿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陆怀瑾说,“能干活。”
巧灵心里暖了一下。
出了公社,两个人慢慢往回走。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巧灵说。
“谢什么。”陆怀瑾笑了笑,“以后咱们就是合伙人了。”
“嗯。”
巧灵看着路边的野草,心里盘算着。
翻地、播种、施肥……
事情多着呢。
她得列个计划。
回到家,刘翠花没在。
巧灵松了口气。
她坐在院子里,拿出纸笔,开始写计划。
写了半天,总觉得不对。
她抬头,看着远处的荒地。
那块地,荒了好几年,草比人高。
翻起来,得费不少功夫。
“妈的,累就累点吧。”她自言自语,“总比被刘翠花欺负强。”
她低头,继续写。
突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巧灵抬头。
是陆怀瑾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布包。
“给你。”他把布包递过来。
巧灵打开,里面是几包种子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当归和黄芪的种子。”陆怀瑾说,“我托人从县里买的。”
巧灵愣住了。
“你哪来的钱?”
“退伍费。”陆怀瑾说,“不多,但够买种子。”
巧灵鼻子一酸。
“你……你把钱都买种子了?”
“嗯。”陆怀瑾说,“种药材,得先有种子。”
巧灵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种子。
“谢谢。”她声音有点哑。
“别谢。”陆怀瑾说,“种好了,咱们一起赚钱。”
巧灵笑了。
“嗯,一起赚钱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远处。
荒地还在。
但种子,已经在手里了。
晚上,巧灵躺在床上,想着白天的事。
刘翠花今天吃了瘪,应该能消停几天。
但巧灵知道,她不会善罢甘休。
她得抓紧时间,把地翻好。
明天,天一亮就开工。
她闭上眼睛。
突然,门外又传来一声响。
巧灵猛地坐起来。
“谁?”
没人应。
她心跳加速。
又是刘翠花?
她悄悄走到门口,往外看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但地上,又扔着一块石头。
巧灵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。
石头下面,压着一张纸条。
她捡起来,打开。
上面写着:
“今天算你走运。但别高兴太早。”
巧灵手一抖。
纸条掉在地上。
她捡起来,撕碎。
“妈的,还没完了。”
她转身,回屋。
但脚步,有点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