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,那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眼睛里。
“明天见。”
谁啊?到底是谁?
我反复回想那天晚上的事。茶水间只有我和老刘,我确定没第三个人。可短信里说得那么笃定——“我看见你打开匿名邮箱了。”
妈的,这事不对。
电梯门开了又关,我站在大厅里,保安正拿着手电筒在角落鼓捣电闸。头顶的灯管还灭着,整个一楼黑乎乎的,只有前台那盏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。
我掏出手机,给那个陌生号码拨过去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没人接。
我又拨了一次。这次响了六声,然后被挂断。
操。
我走出公司大门,夜风刮过来,冷得我打了个哆嗦。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——第五条短信。
“别打了,我不会接的。明天下午三点,天台见。”
我停下脚步,站在路灯底下。
路边的梧桐树叶子掉光了,枯枝在风里晃来晃去,像老刘工位上那盆绿萝的叶子。
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那天晚上,我发完邮件之后,去卫生间洗了把脸。出来的时候,在走廊拐角撞见了小林。她当时低着头看手机,差点撞到我怀里。
“吓我一跳。”她往后退了一步,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胸前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笑,侧身过去了。
我当时没多想。现在回想,她那个动作太刻意了——像是怕我看见她手机上的东西。
可她说举报信是她写的啊。
如果真是她写的,她为什么要承认?明明我才是发邮件的人。除非……她根本不知道那封邮件是我发的,她只是以为是自己发的?不对,这逻辑不通。
我揉了揉太阳穴。脑袋里像塞了一团乱麻。
手机又震了。
我低头看,这次不是短信,是公司内部通讯软件的消息。
总监:“小周,明天上午九点,来我办公室一趟。有件事想跟你聊聊。”
我盯着这条消息,手心开始冒汗。
什么意思?总监知道了?还是说……那封邮件根本不是匿名?
我点开邮件系统,找到发送记录。系统显示“发送成功”,收件人是总监的邮箱,发件人显示为“匿名用户”。
没问题啊。
可总监为什么突然找我?
我站在路灯底下,看着手机屏幕上总监的头像发呆。头像是一张风景照,蓝天白云,看起来很干净。
干净个屁。
这公司里,谁都不干净。
我锁了手机,往地铁站走。夜风灌进领口,凉飕飕的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笔,笔帽还是松的,墨水又洇出来一点,在裤子上留下一个蓝色的印子。
明天下午三点,天台。
我去还是不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