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秋千架旁边,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女孩。
她校服上沾着露水,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。脸冻得发白,嘴唇发紫。
“阿姨。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哑哑的,“我妈是不是急疯了?”
我没说话。
她抬头看我一眼,又低下头去:“我知道她会急。可我就是想让她急一次。让她知道,除了成绩,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秋千慢慢晃着,铁链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。
我想到自己儿子。他妈的他昨天数学考了85分,我冲他吼了一顿。吼完他缩在沙发上哭,我转身去洗碗,洗碗的时候手都在抖。
离谱。
我到底在急什么?
“你妈带了你的药,在急诊室坐了一整晚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她有哮喘,你知道吧?”我继续说,“你爸在外地,电话里只会骂她。她一个人坐在塑料椅子上,手冰得跟铁一样。”
她不说话了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林姐来了,站在三米外,没敢靠近。
她女儿抬起头,看着林姐。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三米,谁都没动。
“妈。”女孩突然说,“我不想学钢琴了。”
林姐点头:“好。”
“我想学画画。”
“好。”
女孩眼睛红了:“你都不问我为什么?”
林姐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发抖:“因为……因为只要你高兴,干什么都行。”
女孩从秋千上跳下来,扑进林姐怀里。林姐抱着她,哭得说不出话。
我站在旁边,忽然很想给我儿子打个电话。
掏出手机,发现老公发了条微信:“儿子昨晚发烧了,39度。你半夜出去干嘛?”
我盯着屏幕,手有点抖。
搞毛啊。
我回:“回来再说。”
林姐抱着女儿往医院走,回头冲我笑了笑:“小周,谢谢你。”
我摆摆手。
她们走远了。我站在空荡荡的公园里,太阳刚刚升起来,照在秋千的铁链上,亮晃晃的。
手机又震了。
老公:“儿子说想你了。你今天早点回来。”
我蹲在地上,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