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是林姐发的。
她在群里说,她老公上周在朝阳大悦城那边,看见陈总骑个电动车,后座绑着美团箱子。
“穿个冲锋衣,戴头盔,差点没认出来。”
群里安静了大概三分钟。
然后有人发了个抱拳的表情。
就一个。
我盯着那个抱拳看了很久。
妈的,这算什么意思?
是致敬?是同情?还是“知道了,别说了”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三年前陈总请我们吃帝王蟹的时候,那个群里刷了几百条“陈总牛逼”。
现在一个抱拳就没人说话了。
我退出群聊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咖啡彻底凉透了,我拧开盖子又灌了一口,苦得我直皱眉。
然后我开始想,陈总到底经历了什么。
他那个“小工作室”,真的存在吗?
还是说,他所谓的自由自在,其实就是每天骑着电动车在城里跑,接单,送餐,然后深夜到便利店买打折便当?
你逗我呢。
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他站在冷柜前的样子,翻来覆去看那盒咖喱饭,最后小心翼翼放进篮子。
那时候他脸上没有任何不甘,就是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搞毛啊。
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第二天上班,我路过公司楼下那家便利店,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。
没有陈总。
当然没有。
他应该不会再来这家店了,毕竟撞见我一次就够了。
我真服了,我居然在替他尴尬。
然后我想,也许他根本不在乎。
也许他真的觉得现在挺好,不用看人脸色,不用拍桌子骂人,也不用自掏腰包请下属吃帝王蟹。
也许他早就放下了。
是我放不下。
那天中午我买了个原价便当,坐在便利店窗边吃完。
窗外车水马龙,阳光刺眼。
我嚼着饭,突然觉得这盒便当也没什么特别。
但陈总昨天站在冷柜前,犹豫了很久。
他到底在犹豫什么?
钱?还是尊严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这城市里的每个人,可能都在某个深夜,对着某个打折标签,犹豫过那么一会儿。
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我吃完便当,把盒子扔进垃圾桶,走出便利店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林姐的私信。
她说:“小周,我老公说,陈总那个外卖账号,好像是个新号,才跑了一个月。”
“他之前干嘛去了?”
林姐说:“不知道,好像消失了一年多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消失了一年多。
然后回来送外卖。
这中间发生了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我大概还会在便利店遇见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