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工地。
看门老头还认得我,递了根烟。“又来了?”
“嗯。”
那面墙还在。红砖砌的,水泥勾缝,整整齐齐,像个老实人。
我蹲下来,摸了摸砖缝。粗糙,硌手。
老头在旁边抽烟,没说话。
“他砌了多久?”我问。
“三天。”老头吐了口烟,“就你爸那个体格,愣是没歇。”
我盯着墙,突然觉得嗓子发紧。
“他说,这墙是给儿子留的念想。”老头把烟头掐灭,“还说,儿子在城里不容易,他帮不上忙,就砌面墙,挡挡风。”
妈的。
我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叔,这墙……能拆吗?”
老头愣了一下,“你爸砌的,你拆它干嘛?”
“我想带走。”
他没听懂。我自己也没想明白。
手机响了,是我妈。
“小春,中午回不回来吃饭?”
“回。”
挂了电话,我又看了一眼那面墙。
不是吧。我居然有点舍不得。
下午,我找了搬家公司。
工人师傅看着那面墙,一脸懵。“兄弟,这玩意儿咋搬?”
“一块一块拆,编号,到地方再砌。”
“你疯了吧?”
我没疯。
我只是觉得,有些东西,不能丢。
晚上,我坐在出租屋里,对着那袋腊肉发呆。
手机又响了,是老刘。
“小李,你那个离职证明,公司说可以给你寄过来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你……真不回来了?”
“不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“那你自己保重。”
挂了电话,我打开冰箱,拿出腊肉。
切了一块,煮了。
味道很咸,像我爸的手艺。
我吃了两碗饭。
那面墙,我得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