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蹲在村头老槐树下，盯着坟地里那团绿火。
火苗子一窜一窜的，跟活物似的。
他爷爷就是在这片坟地边上咽气的，临死前攥着他的手，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——“别让那火灭了。”
然后就没了。
“你他妈蹲这儿干啥呢？”
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吼。
李明吓得一哆嗦，回头一看，是隔壁的瘸腿道士，姓张，村里人都叫他张瘸子。
张瘸子拄着拐杖，脸上的皱纹跟刀刻的一样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“张叔，你看那火——”
“闭嘴！”张瘸子一把拽住他胳膊，力气大得不像个瘸子，“你身上有阴债，被那火照见了，还想活？”
李明愣了，“什么阴债？”
“你爷爷欠的。”张瘸子盯着他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百年前那场村斗，你爷爷那一房杀了人，没还清。现在那火就是来讨债的。”
李明脑子嗡的一下。
他想起来了，小时候爷爷总在半夜烧纸钱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对不住”“还不起”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跟我学。”张瘸子松开他，拐杖往地上一顿，“要么还债，要么等死。”
李明还没消化完，那团绿火突然炸开，溅出几点火星子，直扑他面门。
张瘸子反应快，一把将他推开，火星子擦着他耳朵飞过去，落在地上，烧出几个焦黑的坑。
“妈的，这火有灵性了！”张瘸子脸色变了，“得赶紧走。”
李明爬起来，腿肚子都在抖。
他跟着张瘸子往回跑，跑出几十米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团绿火已经灭了，但坟地里多了个人影，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脸。
那个人影朝他招了招手。
李明后背一阵发凉，脚下一软，差点摔了。
张瘸子拽着他，一口气跑回村口，才停下来喘气。
“看见了吧？”张瘸子擦了把汗，“那就是债主。”
李明咽了口唾沫，“他是谁？”
“百年前被你爷爷砍死的那个。”张瘸子叹了口气，“这事儿还没完。”
李明回到家，翻出爷爷留下的一个木匣子。
匣子里装的不是钱，是一张泛黄的纸，上面画着些乱七八糟的符号，还有一行字：
“阴债未清，子孙不宁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，手都在抖。
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，很急，砰砰砰的。
李明打开门，是村里的王婶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：“李明啊，你、你快去看看，我家老王的坟头……冒绿火了！”
李明脑袋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
这火，怎么还追到别人家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