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天花板,手机还扣在胸口。
忽然它又震了。
我拿起来,是她打来的电话。
不是吧,她还没睡?
“喂?”我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定了十五号?”她那边有雨声,跟我窗外的一样大。
“嗯。”
“票真买了?”
“真买了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:“我有点怕。”
我愣住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又临时有事。”她声音很低,像怕被谁听见,“上次你在车站等我的时候,我就想,要是你每次都能来就好了。可你每次都说‘下次一定’,结果下次还是下次。”
我真服了,这话堵得我胸口发闷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我说。
“哪里不一样?”
我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。
“你知道吗,”她忽然笑了,笑得有点苦,“我今天带小朋友画画,画的是‘我的家’。有个小孩画了两个房子,中间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路。他说,老师,你的家是不是也在路那头?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我说是。”她顿了顿,“路那头有个很重要的人。”
离谱,我眼眶忽然热了。
“十五号,我一定到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
她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那我睡了,你也早点睡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把手机放在枕边。
雨还在下。
我翻了个身,忽然看见床头柜上那盒泡面——凉透的那盒。
我拿起来,撕开盖子,倒了热水。
等了三分钟。
吃了一口,还是温的。
我想,有些东西凉了还能热回来。
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是她发来的消息:“晚安,路那头的人。”
我回了一个“晚安”。
然后关了灯。
黑暗里,雨声变得清晰起来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像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