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秀兰走到老王门口。
门没关。
里头传来电视声。
她推门进去。
老王坐在沙发上。
看见她。
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陈秀兰把豆花放在桌上。
“给你送碗豆花。”
“顺便问问。”
“你举报我几次了？”
老王手抖。
“我……我没……”
“别装了。”
陈秀兰坐下。
“城管队长都跟我说了。”
“三次。”
“你举报了三次。”
老王低下头。
不吭声。
陈秀兰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摆摊碍着你了？”
老王突然抬头。
“是！”
“你碍着我了！”
“你天天在那摆摊。”
“巷子拆了。”
“你还在那。”
“我看着难受！”
陈秀兰愣住了。
老王眼眶红了。
“我老伴。”
“以前天天去你那喝豆花。”
“你记得吧？”
陈秀兰点头。
“记得。”
“她爱喝咸的。”
“加辣。”
老王眼泪掉下来。
“她走了三年了。”
“我每天路过那巷口。”
“都想起她。”
“你还在那。”
“我就觉得她还在。”
“可巷子没了。”
“你还在那。”
“我受不了。”
陈秀兰沉默。
她端起豆花。
递过去。
“喝一口。”
老王摇头。
“我不喝。”
“甜的。”
“她喝咸的。”
陈秀兰没动。
“喝一口。”
“算我请你的。”
老王接过碗。
手抖得厉害。
喝了一口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他突然跪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该举报你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想她。”
陈秀兰扶他起来。
“起来。”
“别跪。”
“我不怪你。”
老王哭得说不出话。
陈秀兰拍拍他肩膀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改个口味。”
“卖咸的。”
“你来喝。”
老王抬头看她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不是吧？”
陈秀兰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我都说了。”
“你还问。”
老王擦擦眼泪。
也跟着笑了。
陈秀兰站起来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走到门口。
她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你老伴叫什么？”
老王一愣。
“叫……叫李秀英。”
陈秀兰点头。
“记住了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给她也留一碗。”
老王眼泪又下来了。
陈秀兰走出门。
巷子里风有点凉。
她裹紧外套。
突然想起什么。
掏出手机。
给赵磊打电话。
“赵磊。”
“明天你早点来。”
“帮我搬张桌子。”
“我要加个咸豆花。”